贺自妍知道师尊要单独训斥江釗,也不愿再看师兄执迷不悟的模样,当即对著黄钟子深深行了一礼,转身便朝著殿外走去,身姿决绝,没有丝毫停留。
看著贺自妍头也不回地离开,江釗顿时急了,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修为大跌、灵力紊乱,浑身无力,重重摔在地上。
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从嘴角涌出,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绽开刺眼的红梅。他嘶声喊道:“师妹!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我落得这般下场,你竟连一句再多的求情都不肯说,就这样走了?!”
在他看来,贺自妍往日对他言听计从、百般依赖,如今他身陷绝境,她理应不顾一切为他求情,而非这般冷漠离开,弃他不顾。
黄钟子听到他这番顛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江釗面前,指著他的鼻子,怒声呵斥:“无情?你竟有脸说她无情!”
“你捫心自问,在丹市你执意对林小友动手、不敌落败之时,贺自妍若是无情无义之人,大可直接动用宗门传送符返回,对你不管不顾,任由你被人擒走、自生自灭!”
“可她没有!她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一路守著你的消息,耗费大半灵力日夜兼程赶回宗门,回到黄钟阁便跪地为你求情,整整跪了一个时辰!”
“如今宗门惩戒已下,覆水难收,她即便再求情,又有何用?你非但不感念她的情义,反倒倒打一耙,指责她无情,江釗,你当真让为师失望透顶!”
一番怒斥,字字诛心,让江釗瞬间僵在原地,眼神恍惚,脸上的怨懟与不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
他从未想过这些,只沉浸在自己身败名裂的痛苦与恨意中,却忽略了贺自妍一路的坚守与奔波,忽略了她跪地求情的情义,更忽略了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
黄钟子看著他这副茫然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散去,只剩下浓浓的悲痛与惋惜。
他缓缓蹲下身,看著自己曾经悉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声音沙哑,满是痛心:“釗儿,你告诉为师,你到底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你初入宗门时,心性正直,坚韧刻苦,尊师重道,对待同门谦和有礼,即便天赋出眾、修为远超其他弟子,也从未有过半分骄纵,是宗门上下人人称讚的天才,是为师最骄傲、最看重的弟子。”
“可不知从何时起,你变得心浮气躁,急功近利,恃才傲物,愈发目中无人!此次在丹市,你明明知晓林小友是通天宗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背景深厚,却依旧蛮横出手,恃强凌弱,妄图抢夺他人財物!”
“为师且问你,如果今日对面不是林小友,不是通天宗的弟子,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孤身一人的普通金丹修士,你是不是会直接痛下杀手,杀人夺宝,彻底毁了对方?!”
黄钟子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悲痛与质问,一字一句,狠狠砸在江釗的心上。
江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眼神愈发空洞,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清楚,师尊说的是实话。
若是对面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普通修士,他绝不会手下留情,定会直接杀人夺宝,將那枚丹方直接抢来,根本不会给对方留下任何活路。
正是这份被野心与傲慢蒙蔽的心性,被气运执念驱使的偏执,才让他一步步坠入歧途,落得今日这般身败名裂的下场。
看著江釗沉默不语、满脸悔恨的模样,黄钟子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彻底破灭,他缓缓站起身,背过身去,不再看江釗,声音疲惫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