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信在暮色初临时送至芷安县主府。
云芷展信细读,指尖抚过纸上遒劲字迹。窗外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棂,在她素白衣襟上投下斑驳光影。
信中详述朝中局势、北境将领与柳贵人暗中勾连之事,末了写道:“边防改革,非为私利,实系国本。今阻挠者众,皆因财路将断。欲破此局,需明证其罪。”
她将信纸置于烛火上,看火苗吞噬墨迹,化为灰烬。
“翠儿。”
“小姐。”
“明日辰时,请东市‘百味楼’刘掌柜、西城粮行李管事、南门车马行孙当家过府一叙。就说县主新得一批边贸好货,欲寻可靠伙伴。”
“是。”
云芷走至书架前,取出一本看似寻常的账册。翻开内页,却是特制的暗账,记录着京城各府邸的往来脉络。
她提笔在“周文昌”名下添了几笔:都察院左都御史,年六十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女嫁北境副将王勇,侄周明在边境经营药材生意。
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侧颜。
自整顿产业以来,“芷兰堂”药铺己开至第五家,田庄产出不仅自足,更与京城十余家酒楼粮行有往来。商路即情报路,那些掌柜、伙计、往来商客,皆是耳目。
她又写下数封信函。一封致江南绸缎商赵氏,询问北境皮毛药材行情;一封致漕帮管事,打听近日边关货物运输异常;一封致宫中相熟的采买太监,婉转探问各府用度变化。
信皆以商贾口吻书写,看似寻常生意往来,内里却藏玄机。
次日,三位掌柜如期而至。
云芷在花厅设茶,笑语寒暄后,话锋微转:“听闻近来北境不太平,边境贸易颇受影响。几位行走西方,可有所闻?”
刘掌柜捋须道:“县主消息灵通。确实,自边防改革风声传出,北边几条商路便不太顺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往日从苍狼国贩来的皮毛、药材,近来少了许多,价格却涨了三成。小人听说,是边关几位将领暗中控制货源,囤积居奇。”
李管事接话:“不止呢。我有个表亲在边军做文书,私下说,北境几位将领名下田产、商铺,这半年突然增多。”
他凑近些:“尤其副将王勇,在边城开了三家粮行,专收军屯余粮,转手卖给商队,获利颇丰。据说周御史的侄子,就是中间人。”
云芷垂眸饮茶,指尖在杯沿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