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雪势渐大。
萧绝换了身夜行衣,墨影随行,两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云芷在书房等候,案上摊开当年南蜀奇毒的解毒记录。烛火跳跃,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翠儿端来热茶:“姑娘,己是三更天了,您歇会儿吧。”
“无妨。”云芷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你去睡,我再看会儿。”
翠儿欲言又止,终究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云芷翻开解毒记录,目光落在“赤练砂”三字上。
此毒以南疆赤练蛇毒为主,佐以七种罕见草药,炼制复杂。当年她能解,全赖凰玉识别出所有成分。若有人要仿制,需精通毒理,且能凑齐所有药材。
太医院副院判刘慎……她回忆起此人。年过五旬,精研药石,性子孤僻,少与人往来。当年南蜀献毒时,他确实在场。
若他真抄录了毒方,为何如今才泄露?
正思忖间,窗外传来轻响。
云芷警觉抬头,手己摸向袖中银针。
“是我。”萧绝的声音传来,随即窗子推开,他翻身而入,带进一身寒气。
墨影在外合上窗,隐入黑暗。
“如何?”云芷起身相迎。
萧绝解下披风,面色凝重:“刘慎府邸空无一人。书房确有打斗痕迹,书架倾倒,医典散落一地。我在一本《南疆毒物考》中,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残页,纸质泛黄,边缘有烧灼痕迹。
云芷接过细看。确实是赤练砂的配方,但只记录了前三种药材,关键部分己被撕去。
“这残页是故意留下的。”她蹙眉,“若真要销毁,何不烧尽?”
“引我们入局。”萧绝走到炭盆边暖手,“刘慎失踪,毒方残页留在他书房。无论他是死是活,此事都会算在他头上。”
云芷将残页放在灯下,忽然察觉异样。纸张边缘的烧痕……太过整齐,不似无意烧毁,倒像刻意为之。
她取来水盆,将残页浸入。片刻后,纸张边缘浮起一层极淡的青色。
“矾水。”她眸光一凛,“有人用明矾水描过边缘,遇水显色。这是……标记?”
萧绝俯身细看,那青色隐隐组成一个图案——似鸟非鸟,尾羽细长。
“青鸾?”他沉吟。
云芷摇头:“不像。倒像是……孔雀尾翎。”
两人对视,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名字——西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