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望着越来越近的剑气,天地间那道白芒已然充斥视野所及的全部角落。风停了,雪停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他没有退路。
似乎藏于他体内的龙狍鸮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居然自发地给独孤行施展了渊墟吞界!
“渊墟吞界!”
龙狍鸮愤怒的咆哮声从独孤行体内传来。
“渊墟吞界!”
独孤行也一声大喝,左手虚握,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瞬间凝固。飞鸟悬停于半空,双翼张开却无法扇动。飘雪定格在他身前,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定格,万物静止。
“给我吸!”
话音刚落,他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那凝固的百丈空间骤然震颤,所有被定格的飘雪在同一瞬间失去静止的平衡,开始簌簌抖动,随即被一股气势磅礴的巨大吸力拉扯,朝着他掌心汇聚。
雪花不再坠落,而是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紊乱的白色弧线,化作一片狂乱的雪色漩涡,围绕着他右手疯狂盘旋打转。雪鸟被气流掀起,只能困在那涡流边缘,成为这场静止风暴中无助的注脚。
然而那道白色剑气,竟无视了这片漩涡空间的封锁。
它如热刀切入牛油,一往无前,所过之处,空间封锁如琉璃碎裂。剑气毫发无损,依旧直直落下。
“臭老头!”独孤行嘴角抽动,大喝道,“你老人家杀心要不要这么重,放她一马不行吗……”
无人回应。
不,应该说是没办法回应吧,毕竟山高水远,独孤行的声音又怎么可能跨越万里江山。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白纾月清亮的声音:“需不需要我帮忙?要不让我来接这一剑吧?”
独孤行头也不回,急声喝道:“没时间了!”
剑气已至头顶天空。
剑气带起的罡风已经刮面生疼,独孤行的衣袍被吹得呼呼作响。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唯有那招了。他大喝一声,右手举过头顶,掌心忽然裂开一道漆黑旋涡。
那旋涡如深渊巨口,疯狂吞噬周遭的一切光线,发出呜呜低鸣。
“我吃故我在!”
独孤行低吼一声,剑气已然落下,正中那漆黑旋涡。金色剑芒与漆黑深渊剧烈撕扯,爆发出刺耳嗡鸣,像是万千刀剑同时碰撞。
“啊啊啊——!”
独孤行浑身颤抖,青筋从额角一路暴起到脖颈,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致。
然而那道剑气太强了。
哪怕有“我吃故我在”这门神通护身,独孤行依旧被剑气压得节节下沉。双臂衣袖炸裂,布片纷飞,震得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金色剑气的余波如瀑布倾泻,眼看就要轰塌下方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