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他造的孽。
是他宠信安禄山,让他坐大。
是他听信杨国忠,逼反了他。
是他无兵可守,只能跑。
是他拋弃了那些人。
李隆基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房爱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房琯抬头,看著李隆基。
他脸上满是泪痕,眼里满是血丝。
他开口:“臣。。。。。。臣是装死逃出来的。”
“叛军衝进臣家的时候,臣躲在柴房里。”
“他们搜到柴房,臣躲进柴堆里,用柴草把自己埋起来。”
“他们搜了一遍,没搜到,就走了。”
“臣在柴堆里躲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里,臣偷偷跑出来。”
“街上到处都是叛军,臣只能走小巷。走了一夜,才走到城门。”
“城门被叛军守著,出不去。臣找了个狗洞,爬出去的。”
“爬出去的时候,身上全是泥,全是血。”
“臣不知道那些血是谁的,可能是狗的,也可能是人的。”
房琯说著,浑身发抖。
“臣爬出去后,拼命跑。跑了一夜,跑到咸阳。”
“咸阳也乱了,百姓都在跑。臣混在人群里,继续跑。”
“跑到武功,跑到岐山,跑到扶风。跑了三天三夜,终於追上陛下了。”
房琯说完,跪在地上,磕头:“陛下,臣。。。。。。臣终於见到您了。”
李隆基看著他,眼眶红了。
他开口:“房爱卿,你受苦了。”
房琯摇头:“臣不苦,臣只是。。。。。。只是心痛。”
“长安没了,那么多人死了,臣心痛。”
没人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宋若思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个消息,也许能让陛下宽心一些。”
李隆基愣住:“什么消息?”
宋若思道:“嘉山大捷。”
宋若思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嘉山大捷?
河北?
李隆基盯著宋若思:“你说什么?”
宋若思道:“陛下,臣从长安追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个从河北逃回来的信使。”
“那信使是朔方军的人,带著郭子仪將军的亲笔信,要去长安报捷。”
“但走到半路,听说长安丟了,陛下跑了,他不知道该往哪送,就一路往西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