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著两个老兵,穿著破旧的鎧甲,看见陆长生和郭千里,赶紧跪下。
郭千里开口:“起来,带路。”
两个老兵爬起来,推开大门。
陆长生走进去。
院子里堆著矿石、木炭、废铁,到处是炉渣和灰烬。
几十个匠人光著膀子,在火炉前挥汗如雨。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刺得耳膜生疼。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教训一个年轻匠人。
“这刀废了!重打!”
年轻匠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男人转过身,看见陆长生和郭千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赶紧跪下:“卑职铁永固,参见陆帅,参见郭將军。”
铁永固,四十五岁,原將作监甲坊署匠师,凝元境后期。
打了二十五年铁,经他手修造的甲冑兵器不计其数。
郭千里开口:“老铁,起来说话。”
铁永固站起来,垂手而立。
陆长生道:“带我去看看。”
······
铁永固点头,转身带路。
他先带陆长生去了锻甲坊。
那是一排低矮的土房,里面摆著十几副明光鎧的半成品。
陆长生拿起一副胸甲,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胸甲表面坑坑洼洼,厚度不均匀,边缘还有裂纹。
他伸手敲了敲,声音发闷,不像好钢该有的清脆。
他开口:“这甲,能用?”
铁永固低著头,声音很沉:“回陆帅,能用,但不好用。”
他顿了顿,开始细说。
明光鎧,大唐最精锐的鎧甲,由胸甲、披膊、护肩、护臂、护腿、头盔组成,全套重五十斤。
好的明光鎧,能挡陌刀直劈,能挡强弩射击。
但锻造工艺极其复杂。
先要用百炼钢打造甲片,一片一片锻打,一片一片淬火。
然后把甲片用皮绳编缀起来,接缝处要严密,不能留空隙。
最后还要在甲片表面拋光,打磨出镜面般的光泽。
“明光”二字,就来自这道工序。
但现在,他们做不到了。
铁永固拿起一副胸甲,指著上面的裂纹。
“陆帅,不是卑职手艺不行,是材料不纯。”
“好的明光鎧,要用河北道的鑌铁,或者西域的精钢。”
“现在河北道被叛军占了,西域也断了,我们只能从陇右本地开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