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陆长生也在打量马腾云。
马腾云,三四十岁,陇右牧监副监,听闻精通相马、驯马、骑兵战法。
“马腾云,你在这里干了多少年?”
马腾云道:“回陆帅,卑职在这里干了十二年。从牧监的牧卒做起,一路做到副监。”
陆长生点头:“十二年,不短了,带我去看看。”
马腾云身子一震,赶紧侧身让路。
“陆帅请。”
他转身带路,一边走一边大声喊。
“来人!开中门!备茶!去把牧监所有的帐册都搬出来!”
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牧监这些年,从来没有这么大的人物来过。
上一次有节度使级別的官员来视察,
还是五年前哥舒翰路过兰州,在城外看了一眼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现在,河西陇右节度使亲自来了,而且是要进去看。
马腾云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也许陆长生能帮牧监解决一些问题。
忐忑的是,牧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拿不出手。
他偷偷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发现陆长生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心里更慌了。
······
马腾云先带陆长生去了马厩。
马厩是土木结构,很长,能容纳几千匹马。
但现在,大部分马厩都是空的。
马腾云低著头,声音发苦。
“陆帅,陇右牧监曾是天下最大的军马场,繁育的陇右马与突厥马、西域马並称三大战马。”
“鼎盛时期,养战马六七万匹。但现在,只剩五千三百匹。”
他顿了顿,声音更苦,“而且,大部分是老弱病残。能上战场的,不到两千匹。”
陆长生脸色铁青:“怎么会这样?”
马腾云抬起头,看著陆长生,眼里有恨意。
“因为安禄山。”
他顿了顿,开始细说。
“他从陇右牧监调走了两万匹战马,从河西牧监调走了一万五千匹,从朔方牧监调走了一万匹,全部运到范阳。”
“朝廷那些人,只知道收钱,不知道管。安禄山要马,他们就给。”
“等安禄山反了,我们才发现,战马全没了。”
马腾云说著,眼泪掉下来。
“陆帅,卑职无能,卑职眼睁睁看著那些战马被拉走,却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