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鄯州城上,洒在凉武军大营上。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四日,清晨。
鄯州城在晨光里甦醒。
城头还掛著血跡,湟水南岸的尸骨还没收完,但城里已经活过来了。
百姓打开门,商贩摆出摊,小孩在巷子里跑。
陆长生骑在马上,带著姜烈、公孙大娘、李季兰、姜清漪、苏渺渺、林清婉、柳如烟,还有二十名亲卫进城。
郭千里骑马跟在陆长生身边。
这位陇右节度副使,虎背熊腰,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格外醒目。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装,没有披甲,但腰间那柄长刀还在。
陆长生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悬横剑,面容平静。
鄯州城不大,东西三里,南北二里。
城墙是黄土夯的,年久失修,好几处都裂了缝。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老人、女人、孩子。
年轻男人,要么当了兵,要么死了。
陆长生看著这些,没有说话。
他想起刚穿越的时候,也是在边军,也是在这种小城里。
那时候他是个旅帅,手下百来號人,最大的愿望是活著。
现在他是节度使,手下十几万人,最大的愿望还是活著。
让更多的人活著。
郭千里看著街上的景象,嘆了口气。
“陆帅,末將在陇右待了十几年,看著这地方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鄯州城很热闹。商队从西域来,从吐蕃来,从长安来,都在这儿歇脚。”
“现在,商队没了,年轻男人没了,只剩老人女人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末將有时候想,我们打了一辈子仗,到底图什么?”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说。
打了一辈子仗,图的是让后面的人不用再打。
但这话说出来太矫情。
郭千里继续说:“末將年轻的时候,觉得当兵是为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后来打多了,觉得当兵是为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