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听说,杜良娣出家那天,在寺里哭了整整一夜。
再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没人敢告诉他。
还有很多东宫幕僚。
太子少保房綰,因“私謁东宫”被贬;
太子宾客韩休,因“交通东宫”被斥;
太子中允王燾,因“为太子谋划”被流放;
太子左庶子李涵,因“与东宫往来”被杖八十,瘐死狱中。
这些人,都是他身边的人。
这些人,都死了。
李亨跪在地上,看著眼前这个父皇。
这个父皇,曾经杀过他的兄长,杀过他的妻兄,杀过他的幕僚,杀过无数和他有关的人。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蠢。
蠢到以为这一次能矇混过关。
蠢到以为父皇老了,会心软。
父皇什么时候心软过?
父皇这一辈子,对谁心软过?
······
李隆基盯著他,眼里满是失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太子。
他的父皇,也这样看著他。
那时候,他跪在地上,也是这样发抖。
然后,他发动政变,逼父皇退位。
现在,他的儿子,也要走他的路。
李隆基沉默很久,才开口:“传旨。”
高力士上前:“老奴在。”
李隆基道:“太子李亨,勾结外臣,密谋兵变,意图弒君篡位。
即日起,废为庶人,剥去太子冠服,押送陇右看管,永不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