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赶紧行晚辈礼,抱拳道,“晚辈见过明叔。”水初晨也屈膝万福,“晚辈见过明叔。”明山月低声道,“走吧,陈婶等急了。”留下郭黑和宋现在这里看守,四人匆匆往深处赶去。白马村的地洞里,陈清蕤正焦急地盼着儿女。说好了今日再见一面,往后不知何日才能重逢。她既激动,又难过,在窄小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远处黑暗中出现一点亮光,越来越大。几个人影从地道深处走来。陈清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子微微发颤。等走到近前,她才看清——不仅一双儿女来了,明长晴和明山月也来了。“衡儿,晨晨,”没等兄妹两个见礼,陈清蕤已经忍不住,一手搂一个,将兄妹二人紧紧抱进怀里,轻声啜泣起来,“娘的宝贝,娘的宝贝……”兄妹二人伏在母亲肩头,眼泪无声滑落。娘三个人抱作一团,谁也说不出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哽咽声在狭小的地洞里回荡。明长晴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的火把微微倾斜,光晕笼着那母子三人。他的目光越过太子的肩,落在陈清蕤瘦削的背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上前。陈清蕤哭了许久,才松开手,捧着儿子的脸看了又看,又摸摸女儿的发顶,泪中带笑。“娘天天盼,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太子握着母亲枯瘦的手,声音发哽:“娘要保重身体。儿子不孝,不能日日侍奉左右……”“别说这种话。”陈清蕤摇头,“你是太子,有大事要做。娘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知足了。”她顿了顿,目光终于往明长晴那边移了一瞬,很快收回来。又说道,“有明将军在,娘在西边不会有事。你们放心。”太子直起身,转向明长晴,深深一揖,语气郑重却含蓄,“明叔,母亲就托付给您了。西边天寒,您多费心。”他没有说“照顾”,也没有说“保护”,可那话里的分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明长晴赶紧扶住他,“殿下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护陈婶周全。”他跟着明长晴叫“陈婶”,而不是叫“晥儿”。那两个字叫得很不习惯,也不清晰。水初晨也屈膝一礼,“明叔,辛苦您了。”她抬起眼,望着明长晴,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期盼。明长晴看着这对兄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想说“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可说出口的却是,“公主殿下折煞卑职了。分内之事,不必客气。”陈清蕤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对明长晴和明山月说道同,“明大人,山月,请坐。”她叫明山月是自己人的叫法,叫明长晴是尊称,让明长晴心里酸涩,却无可奈何。他们二人坐下,陈清蕤又一手一个,把儿女拉去炕沿边坐下,抱得紧紧的,三人低声叙着话。他们有说不完的嘱咐,说不完的担心:儿子的安全和身体,闺女的婚事和医馆,西边天冷干燥又偶有战事,娘本就身体不好……陈清蕤说得最多的是,“衡儿,你妹妹受多了苦,你一定要替娘多多疼惜她,莫让她再受委屈,莫让她再受苦……”太子也反复保证,“娘放心,儿子一定当个最好的兄长,疼惜妹妹,保护妹妹,不许人欺负她……”谁也没有提离别,可谁都知道,这一别,不知别多久,甚至有可能是永别……明家叔侄没有说话,静静听着。明山月偶尔望望他们,再望望地面,望得最久的当初是水初晨。明长晴的目光落在陈清蕤瘦削的肩上,又移开,又落回来,又移开……一个多时辰过去,地道里的烛火矮了半截,蜡泪堆在灯台上,厚厚一层。明山月不得不打断他们,“婶子,太子,晨晨,我们该说一说如何离开了。”离愁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三个人抬起头,望着他,眼里的光暗下去,都点了点头。明山月把计划说了一遍。后日晚上,郑家父子和宋现、红果(也就是当初的净安)会在青妙山洞口接应化了妆的陈清蕤和木槿,坐马车向西庆府而去。到了晋州后,他们会在虎门客栈住下,那里离驿站只有不到半里的距离。明长晴二月初二从京城出发。他们快马加鞭,几乎能够同时赶到晋州驿站。然后,明长晴因得了“风寒”不得不坐马回西庆府。路上,两队人马不会同路,但距离不会太远,住的客栈和驿馆也不会太远……说完该说的,明山月低声道,“该走了。”陈清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拉着儿女的手不肯松开,嘴里说道,“去吧,别惦记娘。娘会好好活着。等到晨晨成亲生子,等到衡儿继承大统,等着看我的孙儿外孙。”兄妹二人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陈清蕤弯下腰,一手一个将他们扶起来,又搂着他们低哭出声。三个人抱在一起,谁也不肯先松手。明山月轻声劝道,“婶子,太子殿下,晨晨,莫难过。你们一定会等到再次相聚的那一天。”陈清蕤终于松开手,却一把拉住旁边的明山月。她的泪眼望着他,声音沙哑却郑重,“山月,我家晨晨嫁给你后,你一定要对她好。若你不:()锦医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