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打仗简单,敌我分明,刀剑说话。
可这京城里的婚事、宅院里的女人,比行军打仗复杂百倍。
“少虞。”
他开口,声音没有新郎官该有的温情脉脉,倒像是在点兵点將。
“皇上既然赐婚,你既入了我谢家的门,日后便是生死与共的夫妻。我会待你好。”
“我自幼在军中,粗人一个,不懂如何与……女子相处。日后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夫人海涵。”
话说得生硬,却字字认真,不像是客套,倒像是在立军令状。
“今日你早些歇息,我睡书房。”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靴尖刚转过半寸,手指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温热柔软的指尖轻轻扣进他的指缝,像是猫儿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谢胥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见一只白瓷似的手,纤细,莹润,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正搭在自己粗糙的指节上。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他的手掌能將它整个包裹住还绰绰有余。
“夫君。”
娇软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来,像是裹了蜜糖的鉤子,轻轻一扯就勾住了人的心尖。
“今夜拋下阿虞,是要去找林姐姐吗?”
谢胥眉头拧得更紧了。
“可是……”那声音忽然低下去,染上一丝委屈,“这是我们的新婚夜啊。”
红烛噼啪炸开一朵灯花。
谢胥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说得伤心,声音软绵绵的,却压得他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林姝进府那日,他连新房都没进,直接去了城外大营练兵。
此后数月,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刻意冷落,是真的没那个心思。
女人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需要考虑的事。
行军打仗,排兵布阵,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哪一件不比儿女情长紧要?
他见过太多美人乡是英雄冢的例子,从不觉得自己会栽在这种事上。
可眼前这个人……
“不是。”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林姝进府比你早,但我从未碰过她。”
这话说得坦然,因为確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