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花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是说林姝?!不可能!姝丫头不是这种人!她昨儿个一早就去了弘福寺,今儿个怎么可能安排人在路上埋伏?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谢胥看著刘春花,目光沉沉的。
“母亲,昨日少虞答应去弘福寺,林姝当晚就知道了消息。今日她人在弘福寺,她的贴身丫鬟翠儿昨晚在城中出现过。一个本该在弘福寺的丫鬟,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里?”
刘春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林姝进府这半年,府里的消息一共走漏了三次。每次都是她去见过你之后,第二天外面就有人知道了。”
“母亲还要护她到什么时候?”
刘春花的嘴唇哆嗦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
林姝是太子送来的人,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她太喜欢这个姑娘了,太喜欢了。
林姝不像那些京中贵女,见了她恨不得绕著走,嘴上喊老太太,眼神里却藏著嫌弃。
林姝会陪她坐在门槛上剥豆子,会蹲在地上帮她穿针引线,会笑得前仰后合地跟她讲村子里那些粗俗好笑的事。
她跟林姝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村子里晒穀子的刘春花,不是什么劳什子將军府的老夫人,不用端著架子,不用学那些劳什子规矩。
她太贪恋那份自在了。
所以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可现在……
刘春花抬起头来,看了少虞一眼。
少虞正低著头,双手安安稳稳地搁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
从进府到现在,她没有说过一句林姝的不是,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刘春花的心忽然就揪了一下。
这个媳妇,確实不討她喜欢。
规矩太大,说话太软,走路太慢,笑不露齿行不动裙,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写著“我是京中贵女”,和她刘春花格格不入。
可她没有害过任何人。
她恭敬伺候婆母,哪怕婆母给她脸色看;她关心自己的夫君,连回门都不忘给婆母带料子;她被逼著去祈福,差点丟了性命,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母亲,我相信您”。
刘春花的手指从椅子扶手上鬆开,又攥紧,攥紧又鬆开。
过了很久,她终於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把她叫回来。”
谢胥看了她一眼。
“我说把林姝叫回来!是不是她乾的,当面问清楚!干了就送官,没干也不能冤枉人家!”
谢胥看了少虞一眼,少虞微微点了点头。
谢胥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去將林殊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