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胥站在裴林面前,將这两次刺杀的前因后果、林姝的身份、太子的动作、拓拔明进京后的行踪、他抓到的那些刺客的口供,一五一十地说了。
“十四日前我去弘福寺那日,是林姝攛掇母亲,让阿虞去的。太子的人提前得了消息,在十里亭设伏。二十三个杀手,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下。”
“昨日宫宴,刺客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五十八人,生擒十九人。我连夜审了,是太子府的人。其中一人供出林殊。
她入府的任务有三:其一,窃取布兵图及虎符;其二,暗杀阿虞;其三……其三,若前两事不成,便用春欢药……让我与她有行房之实,以此要挟。”
裴林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阿虞知道吗?”
“不知道。”谢胥垂下眼,“她只知道林姝是奸细。”
裴林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太子和拓拔明已经谈妥了。北境铁骑助太子夺位,事成之后,割让燕云十六州。”
谢胥的瞳孔猛地一缩。
燕云十六州。
那是大梁的北大门,歷代君王拼死拼活才保住的屏障。
若割让出去,北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再无险可守。
“这消息可靠?”
“可靠。我的门生送了消息出来,太子已与拓拔明在城外会面三次,最后一次就在前日,宫宴散席之后。”
谢胥攥紧了拳头。
裴林看著他。
“太子要动,就让他动。他不动,我们反而没机会。他动了,皇上才能看清楚,他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要做的事,你不能插手。你是武將,手握兵权,朝堂上的事你碰得越多,皇上越不放心。你只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护好阿虞;第二,管好你的兵,不要让人钻了空子;第三,如果有一天,太子和拓拔明的刀架在了皇上的脖子上,你要第一个衝进去。”
“记住了。”
回到將军府时已是深夜。
正院里还亮著灯。
少虞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拿著话本,已经睡著了。
谢胥走进来,在美人榻边蹲下,伸手替她把掉在地上的话本捡起来放在桌上,將滑落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温热的。
还活著。
差一点就没了。
如果不是她那些日子一直不出门,那包毒药,早晚会进了她的碗里。
半月之后,心脉衰竭,状似猝死。
他会失去她。
谢胥跪在美人榻前,將脸埋进她的掌心。
少虞被他的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跪在面前,愣了一下。
“夫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