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抬起眼来,笑意盈盈地看著沈茂,“再加上沈相欠本宫一个人情。”
沈茂的目光微微一沉,“人情?”
“沈相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日后本宫若有事相求,沈相莫要推辞便是。”
沈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老臣答应殿下。”
少虞弯起嘴角,“成交。净慈,上茶。”
新茶端上来,沈茂和少虞各自饮了一口,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沈茂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少虞身后的祈川。
少虞靠在椅背上,看著沈茂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晚上。
“祈川公子。殿下让你过去一趟。”
祈川站起来拉开房门,净慈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一盏灯笼,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殿下说……让你去正殿。”
祈川从她身边走过,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在小跑。
净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嘆了口气。
正殿的门虚掩著,祈川推门进去。
殿內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少虞坐在梳妆檯前,已经换了一身寢衣,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正对著一面铜镜慢慢地梳头。
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进来,“过来。”
祈川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少虞端著茶杯转过身来,抬头看著他,“喝了。”
祈川伸出手去接那只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忽然收了回去,整个人往前迈了一大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抬起头仰望著她,眼底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还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拼命地烧。
“殿下说属下招蜂引蝶,属下以后出门就戴帷帽。殿下说属下吻技一般,属下会好好练。属下学东西很快的,殿下教什么属下都能学会。殿下打属下也好骂属下也好,怎么都行。只求殿下……別把属下送走。”
少虞低头看著他。
他跪在地上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脊背挺得笔直,眉眼低垂,睫毛又浓又密。
她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
祈川抬起眼来,眼睛里有水光,但没落下来,就那么看著她,像一只即將被主人拋弃的幼犬,拼命忍著不敢叫出声。
“祈川。”
“属下在。”
“你觉得,本宫真的捨得把你送给沈霜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