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张桂芳正费力地挤过两个体型硕大的奶奶,朝这边挥手。
她今天依然穿著银行的制服,白衬衫有些皱,显然是刚下班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的。
“妈。”
陈知走过去,乖巧地叫了一声。
张桂芳一把捞起儿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力道大得让陈知怀疑自己的脸颊肉都要被吸走了。
“儿子真乖!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听老师话?有没有小朋友欺负你?”
这就是中国式家长的標准开场白。
陈知刚想敷衍两句“挺好”“没有”,旁边突然衝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就是他!就是他骂我!”
赵小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只手死死拽著身边一个穿著豹纹紧身裙、烫著大波浪捲髮的胖女人,另一只手直直地指著陈知。
那胖女人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手腕上戴著三个金鐲子,走起路来叮噹作响,浑身散发著一种“我有钱但我不好惹”的气息。
这应该就是赵小龙的母亲。
赵太太顺著儿子手指的方向看过来,绿豆眼一瞪,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
“就是你这小兔崽子欺负我儿子?”
她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接孩子的家长也不例外。
张桂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虽然平时爱炫耀点小聪明,但在护犊子这件事上,那是绝对的母老虎下山。
“这位大姐,你怎么说话呢?谁是兔崽子?嘴巴放乾净点!”
张桂芳把陈知往身后一拉,双手叉腰,气势丝毫不弱。
“我就骂了怎么著!”
赵太太唾沫星子横飞,指著还在抽噎的赵小龙。
“你看看给我儿子委屈成什么样了!这么小就学会欺负同学,以后长大了还不得杀人放火啊!”
“你说欺负就欺负?凡事得讲证据!”
张桂芳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体型是自家儿子两倍的赵小龙。
“就你儿子这体格,我儿子能欺负他?他不压死我儿子就算烧高香了!”
周围传来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確实,赵小龙那吨位,说被瘦弱的陈知欺负,实在有点缺乏说服力。
赵太太脸上掛不住了,恼羞成怒地推了一把旁边的王悦老师。
“王老师!你就在现场,你说!是不是这小子欺负我家小龙!”
王悦夹在两个火药桶中间,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年头当幼师真是高危职业。
“那个……赵子龙妈妈,其实这就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小龙都说了,这小子用鸟语骂他!骂得可难听了!”
赵太太不依不饶,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鸟语?”
张桂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陈知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少在那血口喷人!我儿子连拼音都没认全,还鸟语?你怎么不说他会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