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秦似月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安静地听著。
“我三十岁了。”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对上秦似月的眼睛。
“没谈过什么像样的恋爱,也不知道怎么討女孩子开心,我只能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一条条写在备忘录里,像个做程序的傻子一样去执行。”
“结果下雨了,座位没了,手机摔了,现在就连摩天轮也停了。”
陈默扯了一下嘴角,笑得难看。
“今天全被我搞砸了。”
周遭是鼎沸的人声,小孩的哭闹、保安的呵斥搅在一起。
陈默把那部碎手机攥紧。
他退了半步,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却又猛地挺直了脊背,破釜沉舟般开口。
“但我还是想把最后那句话说完。”
“秦似月。”
陈默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我喜欢你。”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风吹过景观桥,把警戒线颳得哗哗作响。
秦似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一秒。
两秒。
三秒。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急速下坠。
完了,太仓促了。
在这么一个乱糟糟的事故现场,换谁都不会答应的。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该怎么找个台阶下。
秦似月定定地看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看著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頜线,看著他眼底那份快要溢出来的自责和真诚。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在这个瞬间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一个人。
明明自己都没什么钱,却会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
明明是个遇到事情喜欢自己扛的闷葫芦,却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下。
那场要了陈默命的意外里,他浑身是血地倒在她怀里,嘴唇动了动。
直到他彻底闭上眼睛,那句“喜欢”都没能说出口。
她带著满腔的恨意和不甘重活一世。
她拿回了千亿集团的掌控权,她算无遗策,她把所有挡路的人踩在脚下。
她脱下高定礼服,换上旧卫衣,缩在那个漏风的老破小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什么都不缺。
她只缺他。
现在,这个傻瓜满脸愧疚地站在她面前,为一场不完美的约会自责,却不知道他刚才倒出来的那些笨拙的细节,比这世上任何甜言蜜语都要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