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松闻言一怔。毕竟这些时日,孟姑娘只喜欢置办些华服美饰,若说她爱慕虚荣、贪图享受,偏又从未见她穿戴,只命人收入库中便再无问津。
倒更像只是借此由头出府闲逛。似今日这般直接要买产业,确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心下诧异,双手接过单子粗略一扫,饶是他经手傅珩名下无数庞大家资,也不由暗吸一口凉气,暗自咋舌:好家伙,这位姑娘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手笔之大,旁人所不能及万一。
墨松凝神又细看了一遍清单,心中有数:若他所料不差,这纸上罗列的,怕是朱氏一族全副家底,竟连族田也赫然在列!
他思忖片刻,正待抬头回话,却撞上孟清辞冷冷瞥来的目光。那眼神淡得像初化的雪,却没来由叫他脊背一寒。
墨松言辞愈发谨慎,试探着开口:“那……是否要请朱家的主事人及族长一同前来?毕竟……这些产业……”他话未说尽,意有所指。
孟清辞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中的团扇,扇面漾起细微的风声。她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讥诮,冷声道:“这就不必你费心了,自然是楔书上写了谁的名字,我便与谁交割。”
在闽州,风吹草动皆难逃巡抚府的耳目,朱家那点事,墨松自然心如明镜。
朱家纵是位居染料商会之首,说穿了也不过一介白衣商贾。上任家主没有儿子继承家业,如今各房挣得厉害,只要不影响每年缴纳税银,他们关起门来撕扯那点家私,巡抚府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多加理会。
这位孟姑娘可不是什么菩萨烂好心肠,向来对闲事漠不关心。
墨松万万没想到,不过与那朱家大姑娘见了一两面,竟会陡然插手朱家这滩浑水,这分明是要替那势单力薄的孤女撑腰做主了。
虽说朱家资产颇丰,可在巡抚府眼中终究算不得什么。然而此事牵动朱氏全族生计,并非寻常买卖。
置产事小,倾覆朱氏事大,墨松并不敢擅专。
他恭谨应下孟清辞的吩咐,拿着单子,一转身,便径直朝着傅珩的书房疾步而去。
傅珩书房内,墨松垂首敛目,将孟清辞与朱家大小姐如何在大雄宝寺相识、往来细枝末节一一禀明。
傅珩静默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食指,在那张朱家全部产业的清单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单子留在我这儿,”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先下去吧。”
墨松不敢多言,恭声应了一句“是”,便悄然退出了书房。
孟清辞听霞光来报,说傅珩将那张单子扣下了,她冷嗤了一声。
随即,她身姿袅娜优雅,漫步精神的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执起牙梳,不紧不慢地将散乱的鬓发一一理顺,动作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随后搁下梳子,拣了支点翠蝉鸣钗斜斜簪入云鬓,又戴上一对水头极足的翠绿葫芦耳坠。那翡翠色泽莹澈,随着她细微的动作于耳畔轻荡,漾开一点流光。
最后,她指尖蘸了胭脂膏,对着菱花镜,徐徐晕染唇瓣。不过片刻,镜中人便褪去了方才的慵懒,眉目间重新缀上了明丽鲜妍的颜色。
手中扔拿着那把绣海棠春醉的团扇,跨进了傅珩的书房。
只见美人轻执团扇半遮玉容,更衬得螓首低垂,蛾眉宛转。眼波流转间似含情凝睇,风华清靡,仪态万方。她腰细如柳,不堪一握,行步时裙袂轻扬,一双玉腿修长匀称,于轻纱之下隐约可见其形,步履姗姗,恍若春云映月,秋水涵星——
作者有话说:一直是个生物钟在变的人,昨天临时出去办事儿,又赶上姨妈来前难受,就这样了。
日更可以保证,时间,目测不是半夜了。感谢小可爱们理解。
推文《天命》
王元贞救萧衍一命,萧衍却恩将仇报,强取豪夺
萧衍身受重伤弥留之时,看见一女子,韵在光影里,头戴青玉莲花观,垂下两条飘带,眉心一点观音痣,恍若神仙妃子下凡
本应报救命之恩,他却做尽卑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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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34章皆如珍宝
傅珩于书案间抬首,细长的眼尾微扬,冷肃的黑眸中倏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讶异。故作不知问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孟清辞一双含情目嗔他一眼,笑眼弯弯:“不欢迎我?”
傅珩:“怎会!”
他从前只觉她清艳脱俗、不染尘媚,宛如冰雪塑成的莲,骨子里透着不容侵犯的神性之美。叫他想要攀折,拉她于自己一同进世俗的泥潭里。
何曾见过她此刻模样,似暗夜初绽的妖魅,又似林间倏忽现形的精灵。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盈盈漾水,眼波流转间仿佛藏了无声的钩,只那么轻轻一瞥,便似能将他整颗心都攫了去。她目光中缱绻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甜如蜜,软如云,才一眼,就叫他心口发烫、呼吸微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