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男的?”刘欢辛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看向梁明姝:“明姝,你家里还有别人住着吗?”
“没。”
“睁眼说瞎话,”梁明勋还不肯罢休:“我早上都看见了,谈个恋爱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屋里那么大个人你当我瞎?”
刘欢辛对梁明勋的话深信不疑,且她一向对梁明姝谈恋爱这件事非常敏感,发现一点苗头就会逮着不放,此时脸色已经冷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你从来没和家里说过你谈恋爱还和人同居。”
梁明姝把衣服拉链拉上,做了个深呼吸,控制了一下情绪。
她对梁明勋和刘欢辛的应对策略完全相反,前者可以怼,面对后者她只想避开一切冲突,所以语气很正常地回答:“因为我没有谈恋爱还和人同居。现在这个世道已经变成家里只有进了个异性就通通算作和人同居吗?”
刘欢辛根本不听她的辩白,质问道:“你两年前一定要从家里搬出去,拦都拦不住,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有男朋友了?”
“不是因为这个。”
“说实话!”刘欢辛怒不可遏,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态度近乎咄咄逼人,连名带姓地喊她:“梁明姝,你告诉我,你当时非要从家里搬出去是不是就是为了和你那个男朋友一起住?”
“我说的就是实话。”
“那你哥看见的那个人是谁?”
“朋友。”
梁明勋好像还嫌场面不够乱似的,在一旁煽风点火:“谁家朋友会大早上的在别人家厨房穿个围裙做饭?”
“我的朋友会。”梁明姝说。
梁明勋道:“你是手断了自己没法做饭或者点外卖吗?还得让所谓的异性朋友去家里做饭?身为女孩子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梁明姝听了这话,心平气和地道:“哥,你记性似乎不太好。我断的不是手,是肋骨。你口中那个异性朋友来我家也是为了帮我这个病号做饭。”
梁明勋那副兴师问罪的神色瞬间僵在脸上。
刘欢辛也是一怔。
梁明姝扫了一眼,继续道:“怎么,原来各位都好像忘了我半个月前出车祸的事了,看来大家最近记性都不太好,是也和我一样被安全气囊撞到头然后脑震荡了吗?”
客厅鸦雀无声。
半晌,梁明勋出言训斥:“说话别那么难听。”
梁明姝平静地说:“比起你早上那些我说的话已经算是相当悦耳了。”
梁明勋不吭声了。
“不用担心,”梁明姝说:“我昨天去复查了。虽然你们可能并不关心复查结果,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告诉我继续清淡饮食,所以虽然我手没断,但外卖我也吃不了。”
她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脸色略尴尬的刘欢辛和梁兴,开门走了:“我回去拿药了。”
她坐进车里后,没马上拧钥匙打火,发了会儿呆。
刚刚其实没打算把场面搞这么难堪的。
虽然最后的效果和吵起来其实也差不多。
刘欢辛估计又要生气了,哄她是件麻烦事,梁明姝想想事后会有多麻烦就后悔刚刚那么冲动。
她很少这么含沙射影地说话。
但被梁明勋话赶话的这么一激,就没忍住。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心责怪家里人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关心。
她从来都不奢望刘欢辛或者梁兴或者梁明勋对自己呵护备至、上门探望、给她订营养餐,代劳一切家务。
这种事她想都没想过。
她从小就习惯照顾别人——具体来说,是照顾身体不好的刘欢辛,而不习惯别人照顾自己。
因为刘欢辛是在生她时落下了病根,她出于愧疚,天然觉得照顾妈妈是自己的责任,不应推诿。
所以面对刘欢辛时,她尽量不惹她生气,顺从她的意愿,甚至连工作都听她安排。
但她都这么百依百顺了,刘欢辛刚刚竟然还是选择听信梁明勋的话,把矛头对准她,她还是有些许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