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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仙池不算深,水不没人。
两个婆子浸在水里,因着高矮程度不同,一个水位到脖下,一个在胸前,她们一时钻进水下,一时冒出头来,摸索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落入水里的耳坠。
“二姑娘,找到了。”
个矮些的婆子粗糙的手上,捏着水滴泪状的红宝石耳坠,献宝似的邀着功,却不料苏怜风见之,并无半丝喜色,眼底反倒闪过一丝懊恼,不甘地望向水对面的汀兰阁。
这边动静不小,为何那位侯爷一点反应也无?
她递了个眼色给自己的丫鬟佳缘,佳缘取出两吊钱来,分别赏给了那两个婆子,她们一身的水淋淋,却是喜笑颜开地千恩万谢着。
“姑娘,接下来该怎么办?”佳缘小声问她。
纵是目的未成,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宜再逗留于此,她万般不情愿地绞着帕子,“我们走。”
主仆二人一走,看热闹的也各自散去。
“你方才看到了吧,一人一百文钱呢,倒叫那两个杂扫的得了便宜。”
“这天还凉着,下水的活计没人愿意,我却是不眼红她们,只怕是她们卖了力,也没讨得了二姑娘的好。”
“这话怎么说?”
“你还看不出来吗?二姑娘这几日一出接着一出的,你当是为何?她呀……”
说闲话的人走远,故意压低的声音再不可闻。
那被搅乱的一池水,也已恢复往常的平静,只是被打扰的浑浊还在,一点点地往池水中央侵蚀。
假山后的苏听雪慢慢直起腰来,娇花般的面庞上,似地微微松了一口气般。
“姑娘,你今日怎地有兴致来瞧这样的热闹?”垂柳不解地问她。
她平时最怕惹事,从不掺和府里的热闹,更不会往前凑,也难怪垂柳会有此一问。
“水知,鱼知,不可说也。”
“姑娘惯会卖关子。”
垂柳自是知趣,没有再继续追问。
池边的桃树已快散去所有的芬芳,高枝上尚残留着些许的花瓣,低枝处仅有零星的花蒂,颇有几分惨不忍睹。
突地,她似有所感,才一转身,当即花容失色。
这人是几时来的?
他走路怎么没声音!
青色的直裰,布料浮着光,哪怕上无锦绣暗纹,却越发彰显出身姿的挺拔修长,如圭如璋,但落苏听雪的眼中,却无异于大白天见了鬼。
还是一个艳鬼。
她心惊肉跳着,发麻的头皮告诉她,自己正被人打量着,当下眼神不敢乱看,更不敢上扬与之对视,视线截止于他完美的下颌处,又立马缩了回来,“见过侯爷。”
裴洹敛着眉,眼神隐晦复杂,入目所及的美人粉面细腰,纤美的脖颈似山间的一捧雪,娇羞而怯弱,仿佛手一碰就化。
他目光下移,落在那交握在一起的柔荑上,没由来的喉结滚了滚。
半晌,苏听雪感觉身上的压迫感撤离。
不等她紧绷的心弦稍缓,已走出去好几步的人突然停下来,略一侧头,“莫要与人提及,你见过我。”
“侯爷放心,我省得。”
看来贵人也八卦,私底下来凑热闹,却不想被人知晓,其实无需他提醒,她也是不会说的,因为她怕麻烦,但说来也是巧,她怎么走哪都能遇到他?
等人走远了,她交握在一起的手慢慢放开,对垂柳道:“我们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