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清越,如泉水叮咚。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姐姐在练琴么?”荣飞燕抬头,见是自己的弟弟荣飞毓站在月洞门外。他今年十六岁,比飞燕小一岁,身量已开始抽条,穿着一身竹青色直裰,眉目清秀,气质温文,正是读书人该有的模样。“飞毓?”荣飞燕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是该在书房温书么?”荣飞毓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宁馨,耳根微红,语气却尽量平静:“先生今日家中有事,提早下课了。我……我听说季姑娘来了,想着姐姐这里或许需要添茶添点心,便过来看看。”这话说得有些牵强。荣飞燕挑了挑眉,看向弟弟。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自幼被父母逼着读书,性子有些腼腆内向,平日里除了书房就是自己的院子,很少主动来她这里。更别说“添茶添点心”这种事了,自有丫鬟仆妇操心。宁馨已起身,向荣飞毓微微福身:“荣公子。”荣飞毓连忙还礼,动作有些慌乱:“季姑娘不必多礼。”他抬起头,目光与宁馨一触即分,脸上红晕更深了。荣飞燕看在眼里,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这几个月,只要宁馨来府上,飞毓总会“凑巧”出现。有时是来送本书,有时是来问个字,理由五花八门,但每次都会红着脸偷偷看宁馨。她原以为弟弟只是少年腼腆,见到生人不好意思。可次数多了,她便察觉出些异样来。飞毓看宁馨的眼神,分明是……“既然来了,就坐吧。”荣飞燕不动声色,吩咐丫鬟添座,“宁馨正在教我弹琴,你也听听。”荣飞毓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规规矩矩的,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琴案那边瞟。宁馨浑然不觉,继续与荣飞燕讲解琴谱。她说话时声音清软,讲到专注处,眉眼生动,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荣飞毓看得有些痴了。他第一次见到宁馨,是在秋日。那日他在书房读书累了,走到院中透气,正好看见姐姐送宁馨出府。两个少女并肩走在回廊下,秋日的阳光为她们镀上一层金边。宁馨侧头与飞燕说话,忽然笑起来,那笑容明净灿烂,像一束光直直照进他心里。那一刻,少年心弦被轻轻拨动,从此再难平静。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季侍郎家的千金,是姐姐最好的朋友。他偷偷打听她的喜好,知道她爱琴,便去寻了难得的琴谱托姐姐转赠;知道她喜欢玉兰花,便在院中种了两株玉兰,盼着花开时能邀她来赏。每一次她来府上,他都想方设法“偶遇”。有时只是在远处看一眼,便觉得满心欢喜。若是能说上一两句话,那一整天读书都有了劲头。“飞毓?”荣飞燕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啊?姐姐说什么?”荣飞毓回过神来,脸又红了。荣飞燕似笑非笑:“我问你,上次你给我那本《溪山琴况》,是从哪里寻来的?宁馨说那是前朝的孤本,很是难得。”“是……是托同窗在江南寻的。”荣飞毓有些不好意思,“季姑娘喜欢就好。”宁馨闻言,看向荣飞毓,真诚道:“多谢荣公子,那本琴谱极好,我受益良多。”“季姑娘喜欢便好。”荣飞毓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又坐了一会儿,荣飞毓才起身告辞,说是还要回去温书。他走时脚步轻快,背影都透着欢喜。待他走远,荣飞燕看向宁馨,半开玩笑地问:“你觉得我弟弟如何?”宁馨正在整理琴谱,闻言抬头,有些不解:“荣公子?很好啊,温文有礼,读书用功。伯母常说,荣公子是读书的好材料,将来定能金榜题名。”“只是如此?”荣飞燕凑近些,眼中带着促狭,“没觉得他长得还算周正?性子也温和?”宁馨这才听出些弦外之音,脸颊微红:“飞燕姐姐说什么呢!荣公子是你弟弟,我自然当他如兄长般敬重。”“兄长?”荣飞燕笑了,“他可不一定想当你兄长。”“飞燕姐姐!”宁馨嗔道,脸更红了,却也没有真正恼意。荣飞燕见好就收,不再逗她,心中却有了计较。她本就喜欢宁馨,若宁馨能成为自己的弟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两家知根知底,母亲喜欢宁馨,宁馨对飞毓也不排斥,这门亲事怎么看都合适。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出弟弟是真心喜欢宁馨。飞毓自幼被父母逼着读书,性子有些压抑,难得对一件事、一个人如此上心。若是能娶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他定会欢喜。几日后,荣飞燕寻了个机会,单独将弟弟叫到自己院里。“飞毓,你跟姐姐说实话。”她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喜欢宁馨?”,!荣飞毓正在喝茶,闻言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姐……姐姐说什么呢!”“别装了。”荣飞燕递过帕子,语气温和,“每次宁馨来,你总要找由头过来。看她的眼神,姐姐还能不明白?”荣飞毓擦着嘴,脸一直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小声承认了:“我……我是觉得季姑娘很好。她聪慧,善良,笑起来特别好看……可是姐姐,我不敢多想。季姑娘是季侍郎的掌上明珠,我……我不过是个靠着姐姐才改换门庭的……”“胡说!”荣飞燕打断他,“你是荣家的儿子,读书有天分,先生都夸你文章做得好。父亲母亲虽然出身不高,但为人正直,家世清白。季家不是那等只看门第的势利人家,季夫人待母亲如何,你也是看到的。”荣飞毓抬起头,眼中有了光彩:“真的么?姐姐觉得……季姑娘会愿意么?”“这我可说不准。”荣飞燕实话实说,“不过宁馨对你印象不坏,至少不排斥。你若真心:()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