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榜张贴。荣府的小厮挤在人群中,睁大眼睛寻找公子的名字。当看到“二甲第一名,荣飞毓”几个字时,他激动得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府里跑。“中了!公子中了!二甲第一!”荣府上下再次沸腾。二甲第一,那可是传胪啊!虽不是一甲,却也是极高的名次了。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荣飞毓可以直接进入翰林院,从此仕途坦荡。荣飞毓站在庭中,听着家人的祝贺,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快,快去季府报喜!”荣母激动地吩咐。荣飞毓却拦住了:“母亲,不急。儿子……想亲自去。”他换上一身崭新的锦袍,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仪容。镜中的少年已褪去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他拿出那支白玉兰簪,小心地放入怀中,这才出门往季府去。季府门前,门房见到荣飞毓,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王若弗亲自迎了出来:“荣公子来了,快请进。”“季伯母。”荣飞毓恭敬行礼,“晚辈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王若弗看着他眼中坚定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几分:“进来说话吧。”正厅里,季子然已经等在那里。他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晚辈荣飞毓,拜见季伯父。”荣飞毓行大礼。“起来吧。”季子然淡淡道,“听说你中了二甲第一,入了翰林院。不错,年轻人有出息。”“多谢伯父夸奖。”荣飞毓站起身,却未坐下,而是郑重道,“伯父,伯母,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晚辈心仪宁馨姑娘已久,愿以一生相许,护她、敬她、爱她。恳请伯父伯母成全。”厅中一时寂静。季子然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几年,他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从乡试解元到殿试传胪,从青涩少年到翰林新贵。他不得不承认,荣飞毓确实是个出色的年轻人,有才华,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对宁馨的心意,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可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又实在不甘心。“你想娶我闺女?”季子然缓缓开口,“凭什么?”荣飞毓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晚辈这些年的读书笔记,共十二卷,记录了晚辈对经史子集的心得。”他又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晚辈为官之道的设想,虽稚嫩,却是晚辈的真实想法。”最后,他取出那支白玉兰簪:“这是晚辈当年送给宁馨姑娘的及笄贺礼,当时一共做了两支,晚辈承诺,若得娶宁馨为妻,此生绝不负她。”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自知家世不及季府显赫,但晚辈会以毕生之力,为宁馨撑起一片天。晚辈愿立誓,此生只有宁馨一人,绝不纳妾。即便日后无子嗣,也绝不负今日誓言。”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王若弗动容了。她看着荣飞毓,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季子然——那份真诚,那份担当,那份对爱情的执着。季子然沉默了许久。他拿起那支白玉兰簪,细细端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可见用心。他又翻开那本为官之道的册子,里面字迹工整,见解独到,确实是个有想法有抱负的年轻人。“你可知,婚姻非儿戏?”季子然沉声道,“你若娶了宁馨,便要一生一世对她好。她是我们娇养大的闺女,受不得半点委屈。”“晚辈知道。”荣飞毓郑重道,“宁馨姑娘是晚辈心中至宝,晚辈只会疼她、敬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季子然又沉默了。他看着荣飞毓,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与决心,心中的那堵墙,终于开始松动。“你且回去吧。”他终于开口,“此事,容我与你伯母商议。”荣飞毓心中一紧,却也不敢强求,恭敬行礼:“晚辈告退。无论伯父伯母做何决定,晚辈对宁馨姑娘的心意,此生不渝。”待荣飞毓离开,季子然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你怎么看?”他问王若弗。王若弗微笑道:“我看这孩子,是真心待宁馨好。这几年,他一步步走过来,每走一步,都是为了配得上咱们闺女。这份心意,难得。”“可他荣家……”“荣家怎么了?”王若弗打断他,“荣家出身是不高,可家风清正,待咱们真诚。荣贵妃在宫中,对宁馨也是青睐有加。最重要的是,宁馨那孩子……”她顿了顿,“她对荣公子,也不是无意。”季子然不说话了。他何尝看不出女儿的心思?每次提起荣飞毓,宁馨那躲闪的眼神,微红的脸颊,都在诉说着什么。“罢了。”他最终妥协,“但你要答应我一事。”“何事?”“宁馨还小,即便定亲,也要等到她十八岁再成婚。”季子然道,“我要多留她几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若弗笑了:“这是自然。咱们闺女,总要风风光光地出嫁。”消息传到宁馨耳中时,她正在房中作画。春樱兴冲冲地跑进来:“姑娘,姑娘!荣公子来了,向老爷夫人提亲了!”画笔从手中滑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宁馨却顾不得这些,她站起身,心跳如擂鼓。“那……父亲母亲怎么说?”“老爷夫人说要商议,让荣公子先回去了。”春樱道,“不过我瞧夫人的神色,应当是应允了。”宁馨松了一口气,脸上却烫得厉害。她坐回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有喜悦,有期待,也有对未来的淡淡惶恐。几日后,荣府正式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季子然虽仍板着脸,却未再刁难。两家交换了庚帖,定下了亲事。消息传出,汴京城中又是一阵议论。有人羡慕荣家好福气,能娶到季家闺女;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季家这是攀了高枝。(宫中太子身份已定,板上钉钉的未来官家,虽然勋贵人家之前看不上荣家,但荣家是下一任天子的外家板上钉钉了,荣家是真的起来了。)但无论如何,这门亲事是定了。荣飞毓得知消息那日,在书房里坐了很久。他拿出那支白玉兰簪,轻轻摩挲,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宁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你了。定亲后,荣飞毓时常来季府。有时是送些时新的书籍字画,有时是请教季子然学问上的问题。季子然虽仍对他不太热情,却也不再冷脸相对。宁馨与荣飞毓的见面,则多在长辈的陪同下。两人说话不多,但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时光荏苒,转眼宁馨已十八岁。这几年间,荣飞毓在翰林院兢兢业业,颇得上司赏识。宁馨则在母亲的教导下,学习管家理事,越发端庄稳重。婚期定在春末。季府与荣府都忙碌起来,准备这场盛大的婚礼。出嫁前夜,宁馨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凤冠霞帔的自己,恍如梦中。王若弗走进来,为她整理嫁衣。“一转眼,我的宁馨都要出嫁了。”王若弗眼中含泪,“到了荣家,要孝敬公婆,体贴夫君。但也要记住,季府永远是你的家,若是受了委屈,定要告诉母亲。”“女儿记住了。”宁馨依偎进母亲怀中,泪水无声滑落。翌日,吉时到。荣家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来到季府门前。荣飞毓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马上,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与期待。宁馨由兄长背着上了花轿。轿帘落下那一刻,她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父亲站在门前,眼中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花轿起,锣鼓喧天。季子然望着远去的花轿,终于落下泪来。王若弗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女儿长大了,总要离开的。好在,她嫁的是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婚礼在荣府举行。宾朋满座,喜气洋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仪式,荣飞毓都做得格外认真。当司仪喊出“礼成,送入洞房”时,他轻轻握住宁馨的手,低声道:“宁馨,我终于娶到你了。”红烛高照,洞房花烛。荣飞毓用喜秤挑起宁馨的盖头,烛光下,新娘娇美的容颜让他屏住了呼吸。宁馨抬眸看他,眼中波光流转,羞涩中带着欢喜。“宁馨。”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我荣飞毓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只有你,永远只有你。”宁馨眼中泛起泪光,她轻轻点头:“我信你。”两人共饮合卺酒,酒入喉,甜入心。窗外,月上中天,洒下清辉一片。庭中的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朵在月光下宛若凝脂,散发着幽幽清香。一如许多年前,那个少年为心爱的姑娘种下玉兰时许下的心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今,心愿已成。红烛泪尽,天将破晓。新的一天,也是他们共同人生的开始。:()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