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字跡……是她的。
或者说是原主的笔跡。
在原主残存的记忆里,她见过这种写字的习惯,横折的拐角处压得很低,捺笔拖得很长,和她自己写的字跡十分相似。
可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样一张纸条。
穿越过来的五天,前两天在震惊中度过,后两天在消化原主模糊的记忆,第五天就进了禁区。
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写下这样一张绝望又充满警惕的字条。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原主留下的。
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又要警告谁?
留给即將穿越而来,取代她的自己?她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来?
也或者,这只是在警告她自己?
或许她知道即將有记忆遗失,所以提醒自己?
不要相信任何。
这个任何人,范围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原主到底经歷了什么,才会写下这样一句没有指向、没有解释、只剩下彻底的不信任的话?
温敘安、陆时宴、祈岁、祈年、江策、沈雾,身后的叶闕。
还有楼下的周姐,和其他原主记忆中有著模糊印象的流民们。。。。。。
每一张脸都浮上来了。
每一张脸上,她都找不到確定的答案。
那些被抹掉的记忆里,究竟藏著什么?
又是谁抹掉的?
姜暖把纸条收入微微出汗的掌心,攥紧。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復如常,或者说,她强迫自己恢復如常。
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头看向楼梯口。
她原本以为,叶闕会像刚才那样,背对著她守在楼口,盯著一楼那些嘈杂的流民。
可当她转过脸的那一瞬,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叶闕根本没看楼下。
他就倚著那生锈的铁栏杆,一动不动,正对著她的方向。
二楼破损的屋顶灌进一股冷风,吹得那条破布条在两人之间疯狂摆动。
姜暖不知道,他到底在那儿看了多久,又看清了多少。
掌心里那张纸条此刻变得滚烫。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眼前这个,从禁区里把她带出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