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年不甘心地切了一声,但还是坐了回去,眼睁睁看著那团小小的身影被陆时宴彻底拢入怀中。
陆时宴对周围的暗流涌动恍若未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怀里这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像濒死的藤蔓,拼命从他身上汲取温度。
而他,竟在这样的汲取中,生出了一丝隱秘而疯狂的满足。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重了些。
她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颗被埋藏了许久的种子,在这一刻,终於破土而出。
姜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水里。
冷,是唯一的感受。
刺骨的,仿佛要將灵魂都冻结的冷。
她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挣扎,四肢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这片冰水彻底吞噬时,一个滚烫的,坚硬的,带著血腥气息的热源,將她打捞了上去。
她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缠了上去。
脸颊贴著的地方很硬,硌得她有些疼,但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却让她舒服得想喟嘆。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透过那层坚硬的胸甲,清晰地传递到她的耳膜里。
那心跳声,狂乱,急促,毫无章法。
像一场失控的鼓点,疯狂地撞击著他的肋骨,也一下一下地,撞击著她的身体。
好奇怪……
姜暖迷迷糊糊地想。
这个总是冷得像一块冰的队长,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她往那个怀抱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满足地蹭了蹭。
终於不再挨冻了,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甚至带著饜足意味的鼻音。
陆时宴的身体,在她蹭上来的那一刻,再度绷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压抑而又滚烫。
低头,视线落在她攥著自己胸口衣料的那只手上。
那么小的一只手,却攥得那么紧。
他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將她那只冰冷的拳头,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掰开,再十指交扣,紧紧握住。
车厢里只剩装甲车行驶的轰鸣。
时间,在这趟归程中,变得又慢又长。
那颗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復下来。一下,一下,变得沉稳而有力。
像一首古老的、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在这首摇篮曲里,彻底陷入了沉睡。
……
再次醒来时,入目是洁白得有些刺眼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取代了血腥与硝烟,乾净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