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连残影都没留下。那个叫达郎的年轻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衣襟。
一提。
达郎整个人离地而起,双脚乱蹬。
一甩。
他感觉世界天旋地转,石屋、海滩、天空搅成一团,昏昏沉沉的,什么都看不清。手里的刀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林安把他举在半空,像举著一只小鸡。
只需往那堵石墙上隨手一甩,这人就会像那个黄家的六品武师一样,嵌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可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老人那张脸。
那张脸上满是皱纹,此刻所有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挤出一个表情,一种深深的、绝望的悲哀。那种眼睁睁看著自己养大的孩子要被砸死,却又无能为力的悲哀。
林安的手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往墙上甩。
他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达郎的两条胳膊,轻轻一错。
咔嚓。
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两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像两根断了线的木偶胳膊。
达郎惨叫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林安把他按在地上,让他坐下。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两条胳膊用不上力,只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著林安,又恨又怕。
林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就当是喝了老人家一碗水,多给他活一会儿。
之前他喝了段四几碗茶,救了这老傢伙两次。这一碗水给他点时间,还算合理。
老人看著这一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他看看林安,看看坐在地上的达郎,又看看林安,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你们来……就是为了找他吗?”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是我侄孙……,他爷爷,当年砍倭人的时候,替我扛了两刀。那两刀都在背上,他爷爷流了三天血,没挺过来……是我把他养大的……”
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是我不好,没培养好他……你们杀了我吧,別为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