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以前,祝十安还很疑惑,玄门衰落,人道大兴,这个“兴”究竟“兴”在哪儿。
昨天第一次见的丁卯劝她往外走,今天这个第一次见的宋为国带来外面的消息,叫祝家准备好了向外走。
一个接一个的消息,仿佛冥冥之中的定数在提醒她什么。
晚上夜里,祝十安独自在书房卜卦,卦象显示为渐卦。
上巽下艮,巽为风,艮为山,合称风山渐。
内卦艮为止,外卦巽为变!
卦辞说:吉,利贞。
好预兆啊。
小白一个没挂稳,从房梁上掉下来摔桌子上,它怕祝十安,连忙挣扎着往桌子下跑,偏偏忙乱中尾巴身体缠一起,半天跑不掉。
祝十安不紧不慢地捡起桌上的铜钱,说:“这方天地的人以后都要求新求变,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东西以后该怎么活。”
小白不挣扎了,小声说:“我看见了,渐卦,山有木兮,我们同山林生长,自然有我们山精的去处。”
祝十安嘴角微翘,这样说也对。
山有木兮,像山上的树一样扎根土地,积累,缓慢生长。鸿雁扶摇冲青云,俯仰天地,顺利圆满。
第16章
◎祝家可不守旧◎
西南山谷之地夜里常下雨,文人常用春夜喜雨来形容。夜里听到雨声,都要摇头晃脑地随口念叨一句,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丁卯绝望地躺在距离山谷一里多地的迷踪阵法里,冷冷的夜雨打在脸上,他茫然又无助,一点都喜不起来。
“不可能啊,明明是八卦迷踪阵,跟昨天云台观里的八卦迷踪阵不是一模一样嘛,我都找到生门了,为什么就是出不去?”
“问题出在哪里?”
“不对,我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阵法,祝十安那个黑心肝的肯定在耍我。”
一同跟他来闯阵的慧心和尚听不下去了:“丁道长,你不冷吗?”
丁卯坐起身来,抹掉脸上的雨水:“我不冷,我现在浑身热得冒汗,我有预感,我感觉马上就要闯出去了。”
慧心此刻面如死灰,他认为丁道长和他根本出不去。毕竟,文闯也试过了,用破阵之法找迷踪阵出口;武闯也试过了,用符箓炸出一条路来。
两种办法都不成。
他们早上过来,到现在已经在这儿困了一天半夜了。
丁卯不信邪,慧心这个不懂阵法的也只能舍命陪君子。谁让他也想看一看祝大姑娘修补好法阵呢?谁让他信了丁道长的话?现在落到这个境地,算他活该。
丁卯踩着阵眼,小心翼翼试探着寻找出去的路,慧心紧紧跟着他,两人在迷踪阵里又绕了一个多小时,就算是小雨,也淋得两人有点受不住了。
“啊!祝十安骗我,这根本不是八卦迷踪阵。”
“啊切!”
丁卯再次破防到仰头大喊,冷雨掉嗓子眼儿了,激得他打了一个喷嚏,浑身起鸡皮疙瘩。
慧心有点绝望:“会不会有人经过救我们出去?”
丁卯叫他别想了:“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偏僻,现在还是深更半夜,除了鬼没人来。再说了,咱们在阵法里别人也瞧不见,怎么救咱们?”
真是越说越绝望。
要想出去,除非摆阵的人察觉到法阵里有人困住,亲自来放他们出去。
丁卯彻底放弃了,一屁股蹲地上,嘴里疯狂念叨祝十安:“这个地方离三清巷不算远,若是厉害的阵法大师,肯定能察觉到别人动了她的阵法。”
“这怎么察觉?”慧心不明白。
丁卯冷哼:“咱们现在就像撞进蜘蛛网里的扑棱蛾子,我闯阵的时候用符箓炸了那么半天,那么大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丁卯猜测,那个狠心的女人就是要晾着他们,看他们跟扑棱蛾子一样折腾得浑身力气耗尽,再来把他们拎出去,好叫他对她甘拜下风。
慧心提议:“不如再用符箓炸一炸吧,免得祝大姑娘没感应到动静,以为我们已经出阵了。”
丁卯也担心这回事,他掏出最后防身的一张五雷符,朝死门扔过去,砰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就像火药不足或是打湿了的鞭炮,勉强响了,聊胜于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