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踢门进诊室,指着祝长明就骂:“好你个祝长明,我叫你请你家大姑娘来医院上班你不肯,结果你扭头就把咱们医院的病人往三清巷介绍,你要干什么?!”
被抓了个当场,祝长明脸不红气不喘,还拉李院长坐下说:“院长,那孩子情况特殊,就算不是祝家的亲戚,为了孩子少受点罪,碰到这种情况我也会想办法给孩子减轻痛苦。”
李院长冷哼:“尽会说冠冕堂皇的话,你家老爷子当初就教你这个?祝长明,要是在以前,你这种吃里扒外的,哪家医馆都不会请你当坐堂大夫。”
“院长,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医者的职责就是为病患解除痛苦,我不能为了把病人留在医院,就让人家多遭罪不是?”祝长明耐心说了孩子的病症,又说:“您说该不该这样办?”
李院长又不是黑心的人,不能说不让人间孩子得到更好的治疗的话,只说祝长明:“你要早把你家大姑娘请到咱们医院来,就不会有这种情况。”
祝长明无奈:“院长,我跟你说了几回了,我们家大姑娘真没有空。她昨儿才从外面回来又见了远客,今天客人走了,她说不得又要出门,哪有空来医院。”
李院长今天不知情也不识趣,偏要追根究底:“她一个没工作的闲人,究竟在忙什么?现在出门去哪儿不要介绍信?你说她出门,她出的哪个门?”
祝长明没办法了,他指了指后面云台山的方向,只提了一句:“我家在云台山上有一座道观,您知道的。”
李院长原本还有一肚子话要扔祝长明脸上,听到云台观三个字他闭嘴了,等了片刻,也平心静气了。
“祝长明。”
“哎。”
“时代在变,你们祝家人也不要太守旧。”
守旧么?祝家人不认为自己在守旧,他们分明在坚守家族传承的同时,也在等风来,等时局大变那一日。
第17章
◎这个地方克我!◎
刘大嫂带着孩子到三清巷找祝十安给孩子看病,祝凤琴不认识她,很警惕,问她打哪儿来的,谁介绍的。
“您是祝凤琴大姐吧,我听我家小姑子提起过您。对了,我小姑子叫刘欣,是你们祝家祝康川的媳妇儿,我是她大嫂。”
祝凤琴脸上带着点笑:“哎哟,竟然是一家人,怪我,没见过你,没认出来。你是来找刘欣的吧,这个点儿她还在单位上班呐,你只怕找不到人。”
刘大嫂抱着小儿子往台阶上走两步,隔着门槛跟祝凤琴说话:“我今天不是来找我家小姑子,是来找你家大姑娘的。我家孩子病了半个月不见好,祝长明祝大夫说要扎针,他说您家大姑娘比他扎得好,叫我来三清巷找大姑娘。”
“看病啊。”祝凤琴迟疑了。
刘大嫂忙说:“正是呢。”
祝凤琴看她怀里抱着的孩子,刘大嫂揭开盖在孩子脸上的蓝布给她瞧:“一路给他遮着,怕孩子见风。”
一点大的孩子,鼻子和人中发红,似乎有点破皮,眼睫毛还是湿的,肯定刚才哭过。
小孩儿忍不住咳嗽一声,咳出一管鼻涕来,又要擦鼻涕,孩子看到他娘掏出手绢就怕的直哭。
“娘轻点儿哦,不疼的。”刘大嫂小声哄着。
鼻子都擦破皮了,哪有不疼的哟。
祝凤琴忙让刘大嫂进门,说:“孩子肉嫩,哪儿经得一天到晚这么擦,不如用水洗洗,用水洗不疼。”
三岁的小孩儿听得懂一些大人的话了,听到说不擦鼻子了,哭到一半的娃抽泣着问:“水洗,娘,水洗。”
“好好好,用水给你洗。”刘大嫂转头感激道:“真是麻烦您了。”
祝凤琴叹气,打开门让刘大嫂母子进门。她没把人往大厅里带,只把人带到影壁右边的小院里让母子俩歇一歇。
祝长芳他们才煮了红苕汤,旁边锅里的水还热着,祝凤琴打了半盆热水,摸着有点烫,又加了冷水,兑成温水才给刘大嫂端过去。
祝凤琴说:“你先给孩子洗洗,至于看病,我做不了主,要进去问问大姑娘才行。要是大姑娘说不行你也别怨怼,现在不许个体户开门行医,要是被人抓住举报了,又是一桩麻烦事儿。”
刘大嫂十分理解:“您放心,我们都是知理的人,做不出这等混账事儿。”
祝凤琴也没说不信她,只叫她先等着。
祝凤琴出了院子,走垂花门进前院,又走游廊去后院找人。
走到门前她略听了下脚步,看到门里面祝十安在看书,她喊了声:“安安呐,这会儿有空闲不?”
“凤孃,你进来说。”
祝凤琴推开门进去,也不废话,直大声埋怨道:“刘欣娘家大嫂的孩子病了,去祝长明那儿看病,祝长明给支到咱们家来了。祝长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前些日子他专门提了几次,说李院长说政策不许私人行医,现在他把病人往咱们这儿推,万一传出去叫有心人惦记上了,不是给咱们找麻烦嘛。”
祝十安笑道:“您说那么多话,是把人拒了?”
祝凤琴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原本想拒了的,就是那孩子瞧着实在可怜,哎哟,鼻子都擦破皮了,他看到他娘拿帕子就吓得直哭。我不忍心,就把人叫到小跨院里歇会儿,打了热水给孩子洗洗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