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钱说她身份特殊,这特殊不只是说鬼将令和判官笔在她手上不合规矩,而是她自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她一个在生死簿上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去了地府,这把柄够对手给阎王扣一个徇私枉法的大帽子了。
祝十安望着虚空出神。
自己能决定自己的寿命,算是好事吧。就是生城隍这个身份让她烦恼。
祝凤琴摸摸祝十安的额头,担忧道:“也没生病啊,你这有气无力的,到底怎么了?”
“没休息好。”
“你这丫头,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没休息好?”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累,觉得活着真累。”
祝凤琴举起右手作势要打她,凶道:“你年纪轻轻的,好日子才开始,再说这种话小心我打你。”
祝十安一下笑了,拉着凤孃的手道:“我说着玩的。”
“说着玩也不许,丧气话说多了败坏气运,知道不。”
“知道啦。”
祝凤琴瞪着她道:“一天天的,尽说没名堂的话,我看你闲的,没事儿去医馆看诊去。”
“我不要,这个月还没过完,我要再休息两天。”祝十安缠着凤孃的胳膊撒娇。
祝凤琴绷着脸装生气,被她缠得受不了,一下没绷住,忍不住笑了起来。
祝十安也忍不住笑,她哪里舍得凤孃啊。
生城隍身份带来的烦恼总会适应的。
祝十安原本打算一周上四天班,且只在上午看诊,为了转移注意力,去医馆坐堂都积极起来了,一去医馆就待一天。
祝十安这天正在医馆看诊时,马三姐忽然来拜访,还带来了一个七岁的小姑娘。
祝十安见到那小姑娘第一眼就知道这孩子是巫师,但她身边跟着一只黑狐狸,看着又像四大门的香头。
祝十安把马三姐和那个孩子请到主宅,小白溜出来,看到黑狐狸就叫起来,它尾巴卷着张节的手腕,生气道:“你快看,上回就是这只黑狐狸笑话我,它说我脑子笨,修为低,说我是没人要的野仙。”
祝十安疑惑地看着黑狐狸:“你来过镇山县?”
黑狐狸心虚地后退了一步,不吭声。
小姑娘拉着黑狐狸的耳朵:“黑黑,说。”
马三姐也看着黑狐狸道:“你什么时候来过镇山县?”
黑狐狸这才说:“初夏的时候,主人带我来过一趟镇山县,主人想看看镇山县是什么样的地方。”
马三姐神情落寞:“初夏的时候就来了,那时候她身体已经非常不好了吧。”
黑狐狸的主人名叫池双,池双是马三姐上一辈的出马弟子。
池双虽说是出马弟子,但池双的本事远不是马三姐这样的出马弟子比得上的。
池双,能御兽。
马三姐说:“听我家长辈说,池双十来岁的时候就能同时供奉好几位仙家,仙家互相之间还不会打架,都争着为她办事。可惜啊,她当年若不是因为救人伤了脑袋,被人掳走,她也不会颠沛流离一生。”
池双被掳走其实不是意外,而是日本的玄门家族盯上了她把她带去日本,谁知道她伤了脑袋后不仅记忆丢失了,连天赋也没了。
池双在那家住了十年,一直没展现她的控兽天赋,那家新旧家族换代后,新一代的家主把毫无本事的池双赶出去后,池双靠做苦力养活自己,独身到四十多岁时,丢失的记忆和天赋忽然又回来了。
池双知道日本黑巫一直在针对国内玄门,破坏国内龙脉,池双重新拥有控兽天赋后,她养了许多灵兽,多年来一直暗中对抗日本黑巫,直到她去世。
马三姐说:“池双说,日本黑巫成不了气候,至少这一两代人中,不会有天赋卓绝之辈。若是以后那几家中再有黑巫冒头,那就交给池芙。”
池芙,就是马三姐带来的这个小姑娘。
马三姐把一封信交给祝十安,说:“池芙是池双几年前在港城捡到的弃婴,她说这孩子比她有天赋,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教不了,委托我把这孩子送到你这儿,希望你收她为弟子。”
池双把日本黑巫搞得七零八落后,近几年,池双一直在港城养病,国内玄门的情况她十分清楚,她当然也知道祝十安是什么样的人物。
祝十安打开信,信里面说,池芙有巫师的天赋,但国内白巫早已没落,她舍不得埋没池芙的天赋,希望祝十安能收池芙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