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谢停云握着残玉站在灯下的样子,他还记得。
那么冷的一个人,指尖却一直摩挲着那块刻了他名字的玉。
可第二天,全宗都在传谢停云送女修出山的事。
说他早有新欢,说他对陆昭不过是一时怜悯。
他不信。
可他又凭什么不信?
屋外脚步声又起。这次更急,带着钟鸣后的余震。陆昭抬头,听见远处传来争执声,接着是灵力爆裂的闷响,像是有人动了剑。
他皱眉,没动。
片刻后,风从窗缝钻进来,捎带一句话飘进耳中——
“讲经台乱了,谢首座一句话没说完,就走了。”
陆昭怔住。
他盯着地面那道裂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哑得不像话。
“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喃喃,“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替你结契?”
屋里静下来。只剩他粗重的呼吸,在石壁间来回碰撞。
他慢慢抬起左手,按在左肩胛骨处。那里曾经有金纹灼烫,如今只剩一片死寂。他用力pressg,直到指节发白,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门外天色阴了下来,山风卷着碎叶拍打窗纸。
远处讲经台的方向,人群早已散尽,只剩空台矗立,像一座无人祭拜的碑。
谢停云回到云庐书房,没有点灯。他站在窗前,望着那条通往寒庐的小径。雾太重,什么都看不见。
袖中那半块残玉还在。
他没拿出来,也没扔掉。
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陆昭听到了那些话。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句“散了吧”,听起来有多冷漠。
可他更知道——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有些人,现在不能碰。
一旦开口,就是万丈深渊。
窗外风大了些,吹得案上卷宗哗啦作响。一张纸被掀飞,飘到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昨日未批完的名单,陆昭的名字夹在中间,墨迹未干。
他弯腰捡起,重新放回案上。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转身,走向内室。
途中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依旧浓。
路依旧断。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等。
哪怕等来的,只是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停云震怒禁足徒
晨光刚褪,山雾未散。云庐书房内,谢停云正立于案前,袖口银丝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冷色。他刚将昨日未批的卷宗归拢,指尖触到陆昭名字那页时顿了半息,随即压入匣中。窗外风起,吹得纸页轻颤,像一声没出口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