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一路追寻的气息,那个曾在昏迷时贴身萦绕的熟悉味道,此刻全无踪迹。而刚才那个少年,明明举手投足都像极了陆昭,却偏偏唤不起丝毫共鸣。
是伪装?替身?还是……陆昭已经变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已沉如寒潭。
不管是不是他,那柄剑、那个收剑的动作,绝不可能是巧合。血罗刹也好,杀手也罢,只要还穿着那身红衣,只要还用那种方式握剑——他就不会放弃追查。
夜风穿巷而过,吹动他残破的衣袖。谢停云抬手抚平胸前皱褶,将最后一丝紊乱气息压下。他沿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缓步前行,脚步轻却坚定,每一步都踩在沙石与碎瓦之间。
市集渐远,街道变窄,两侧土屋更加破败。他拐进一条暗巷,靠墙停下,隐入阴影之中。
远处,一道红色身影正穿过岔路口,左肩微耸,似在确认是否被跟踪。片刻后,那人转入一栋半塌的阁楼,门扉轻掩,灯火未亮。
谢停云站在巷尾,远远望着那扇门。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沙尘与腐木的气息。他抬起右手,轻轻摩挲剑柄,指腹划过一处细微缺口——那是半月前陆昭醉酒比剑时留下的痕迹。
现在,那个人可能就在那栋楼里。也可能不是。
但他必须知道真相。
他缓缓闭眼,调整呼吸,准备待夜深后潜入探查。月光斜切过屋顶,照在他半边脸上,映出眼尾那抹始终不散的薄红。
阁楼内,一片死寂。
门外,一只野猫窜过墙头,惊落几粒碎石。
谢停云睁开眼,目光锁定那扇门。
强掳未成遭反噬
月光被烟尘吞了一半,阁楼的轮廓在夜色里歪斜着,像一口将倾未倾的棺。谢停云站在巷尾,指尖仍压在剑柄上,指腹摩挲着那道半月前留下的缺口。风从断墙缝隙钻进来,吹得他残破的袖口轻轻晃动。
他没再犹豫。
足尖一点,身形贴着瓦檐掠起,动作轻得连檐角积灰都未惊动。屋顶早已腐朽,踩上去便有细微的碎裂声,但他不管。灵识铺开,屋内三处呼吸点错落分布——两处极浅,似是假人;一处在西北角,节奏微乱,藏得深,却逃不过元婴修士的感知。
血罗刹就在里面。
他退后半步,右手一扬,一道银光自袖中飞出,如蛇游走,无声垂落至破窗边缘。那是灵索,专缚灵力波动者,触之即缠,除非修为高出三境,否则挣不开。他不打算硬闯,也不打算惊动整条街。只要捆住那人,拖出十丈,便可问话。
灵索缓缓探入窗缝,几乎要触到地面。
就在那一瞬,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脚步,也不是兵刃出鞘,而是香炉倒地的钝音。紧接着,地板下“嗤”地窜起三道火线,呈品字形炸开。符纸燃烧的速度快得反常,显然是浸过燃髓油,一点即爆。火舌卷上梁柱的刹那,整座楼像是被人从内部捅穿,轰然向内塌陷。
谢停云瞳孔一缩,旋身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