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寒潭之战残留于体内的寒毒,一直蛰伏在丹田深处。此刻他主动引爆,毒素爆裂瞬间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一股短暂而狂暴的灵力也随之暴涨。阵法回压迟滞了半息——就是现在!
腾身而起。
月白道袍在风中撕裂,银丝云纹如断线风筝般飘散。他瞬移而出,残影掠过崩塌的岩台,直扑孤峰之巅。脚下地面还在龟裂,蛛网状缝隙中渗出寸许热流,又被雷威压灭。他落地时膝盖一软,强行稳住身形,目光已锁住前方那人。
陆昭还伏在地上,衣衫尽碎,脊背裸露,肌肤焦黑一片,却仰头笑了,笑声清越,像是不知道疼。
“师尊当年替我挡箭,今日换我……”
话音未落,空中雷云翻滚,第八道天雷已在紫缝中凝聚。电弧扭曲成网,中央一点紫芒急速膨胀,比前七道加起来还要粗壮,裹挟着焚山煮海之势,直取陆昭天灵。
谢停云没有半分犹豫。
旋身横抱,将陆昭整个人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双臂收紧,后背完全暴露在雷轨之下。那一瞬,他低语:“闭眼。”
声音嘶哑,带着血味,却异常坚定。
紫电落下。
整座孤峰轰然炸裂,岩浆自地底喷涌,又被雷威瞬间压制。谢停云后背如遭万锤齐击,道袍刹那焚尽,皮肤焦黑翻卷,脊柱轮廓隐约可见。他牙关紧咬,喉间滚烫,却没有松手。双臂依旧环着陆昭,将他死死护在怀里。
雷劫余波扫过,碎石如刀飞溅,划破他的脸颊,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在陆昭颈侧。
陆昭睁眼。
琥珀瞳孔映出谢停云背部的惨状,焦黑皮肉下隐隐有裂纹蔓延,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他喉头一紧,滚烫感从心口直冲舌尖。下一瞬,他咬破舌尖,凝聚一口本源精血,趁谢停云心口起伏之际,渡入其胸膛。
精血入体。
两人灵脉之间泛起一丝微弱共振,焦黑皮肤下竟透出一缕暖红,似有生机回流。谢停云身体微微一震,呼吸稍稍平稳,却仍未睁眼。双臂依旧紧箍着陆昭,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陆昭靠在他怀中,唇色苍白,额头抵着他胸前,发丝被风吹乱,贴在汗湿的皮肤上。他望着天空积雷,眼中没有惧意,只有执拗的亮光。他知道第九道还没来,也知道这一口精血换不了命,但至少——
至少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谢停云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蹭过陆昭腰侧的伤痕。那里也被雷火烧过,皮肉翻卷,却没他背上严重。他想抬手去碰,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呼吸越来越浅,意识开始模糊,可他还是死死抱着陆昭,不肯松。
冷风卷着焦土味刮过残岩,吹得人骨头生疼。
远处山腰早已无人,执法弟子们退得干干净净,连玄明都没再出现。高崖之上,宗主的身影也不见了,只留下大阵残纹在空中缓缓消散。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