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指了指县衙大堂外那两班手持水火棍、站得笔直的衙役们,淡淡说道:
“长安侯,你给老夫准备的这份礼,也不容小觑啊。”
他顿了顿,冷哼一声,才接着说道:
“知道的,是你派了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老夫。”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程长安侯,今天是想把老夫押在这里过一堂。”
程俊听完,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呵呵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
“陈公说的哪里话,你再怎么说,也是朝廷钦命的泷州刺史,一州之长,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给你过堂?”
陈龙树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程俊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口的一名衙役扬声道:“上茶。”
那名衙役立刻抱拳应了一声“是”,不多时便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走进堂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龙树面前的案几上,然后弯腰退下。
陈龙树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茶香氤氲扑鼻。
他垂下眼帘,凑到盏边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几分焦躁的心绪。
他的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时间。
从他和杜景俭进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好一阵工夫,陈管家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
大牢离县衙大堂不远,五百人扑过去,只要动作够快,把人全提出来也就是片刻之间的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继续稳住面前这两个人,让他们没有余裕去理会大牢那边的动静。
陈龙树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目光在程俊和李靖之间缓缓扫过,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县衙大堂外的前院里。
老管家陈镇一直盯着县衙大堂的方向,直到看见陈龙树的背影消失在堂门之内,他才转过身,面对着身后那五百名黑压压的陈家部曲。
五百人站在原地,鸦雀无声,全都注视着他,等着他发令。
陈管家深吸一口气,抬手往西边县衙大牢的方向一指,声音压得低而急促:“跟我来。”
五百名陈家部曲齐刷刷转身,跟在陈管家身后,无声地朝着县衙大牢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