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了孩子,还有她自己的性命,这两件事情!
青鳶尝试著去拉那韁绳,可是刚才那山匪头子故意夹了一下马肚子,那马像是脱韁了一般,不停地横衝直撞,眼瞧著就要衝下悬崖,她和孩子难道就要如此滚落悬崖,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正在这时突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出现,从天而降便落在了那马背上,青鳶看见是白色的衣袍。
那人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马背的韁绳,一声低沉又焦急的嗓音响起:“吁!!”
这声音青鳶听出来了,楚惊弦!
是楚惊弦!
青鳶整个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攥紧了楚惊弦的衣角。
楚惊弦还在驯马,这么好歹也没吃过什么药,只是被夹了一下肚子,所以有些受惊,说时迟那时快眼瞧著到了山崖边,楚惊弦终於让这马调转了方向。
可那方向却是另外一边的山壁!
楚惊弦看不见,可青鳶能看见,他只能扯了扯楚惊弦的衣角,惊声提醒:“三公子!面前,面前是山壁!!”
这话一说出来,楚惊弦顿时反应了过来,可说时迟那时快,那马已经快到了山壁前!
下一刻,青鳶和楚惊弦就会撞上山壁…
楚惊弦直接將青鳶从马背上抱了下来,在那千钧一髮的时刻將她护在了怀中,紧紧抱著青鳶,以自己的背朝向地面,顺著路滚下去,猛地撞上了山壁处!!
撞上的那一瞬间,青鳶清楚地听到了,面前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抬头看去,发现楚惊弦不仅挡著她,还让自己的背撞上了山壁,充当了人肉救护垫!
“公子,公子!!公子你…”
青鳶这时候根本顾不得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楚惊弦的怀里爬出来,想要去查看楚惊弦的状况。
楚惊弦面色发白,嗓音听著有些虚弱,那好歹还能说话:“我没事,你…疼不疼?”
这话说的虽有些艰难,语气也听著很虚弱,可好歹还能讲话,至少证明人还没出什么太大的事儿。
“公子你別说话,先节省力气!”
青鳶这时候没心情拉著楚惊弦说话,她此刻虽浑身发疼,好歹还没有什么太大的事儿,实在是因为楚惊弦刚才把她护的太严实。
她生怕楚惊弦出现什么事情,使劲地放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救三公子啊,来人啊!救命啊!这有人受伤了,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公主殿下,救命,来人救命啊!!沉沙,折戟!!”
青鳶在著急忙慌地求救时,手背却被温热的大掌护住了,楚惊弦似乎是在尝试安抚她:
“没事…我没事,阿鳶…如果我眼睛看得见,在第一时间就绝对会將你救下来,我只是有些…有些…”
青鳶只能低头去看怀里楚惊弦说话,只见平时那张俊脸上毫无血色,充满了隱忍,平日那白的让人不敢触碰的纯白色长巾,此时被鲜血和棕褐色的泥泞染得骯脏一片。
青鳶这时只能注意到楚惊弦的神色,可谁知楚惊弦说著说著,说著说著,那嗓音就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轻,说到最后竟然直接没了声音。
若是寻常人,青鳶还能看著他是不是闭上了眼睛来判断,可这时青鳶看著楚惊弦突然不说话,整个人彻底慌了。
青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著急又儘量动作轻柔地將怀中的楚惊弦翻了过来,这才看见他不止背上满是石子划出来的伤口,最重要的是,楚惊弦的脑后,在刚才滚下来的时候,直直撞上了那山壁上的尖峭处!
此时那山壁上的石头全是鲜血,青鳶尝试去摸,发现楚惊弦那后脑勺已经沾满了鲜血。
青鳶再也没有半点冷静可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哭著大喊:“沉沙,折戟!!救命,来人啊!救命啊!求求你们,你们谁来救救他啊!!谁来救救他!沉沙…折戟!!”
之前沉沙和折戟被三公子派出去,帮著太子殿下一起去清理泥石流的石头和树木,等清出了一条小路之后,便跟著太子殿下和那群山匪打斗了起来。
等那群山匪彻底被解决之后,沉沙和折戟下意识要去找自家公子的位置,很快就听见了青鳶歇斯底里的吶喊:
“沉沙,折戟!救救他,谁来救救三公子啊!来救救楚惊弦啊!!为什么…三郎,谁来救救我的三郎?!”
沉沙折戟,顿时心中大惊,转身。不管不顾的朝著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看著青鳶抱著怀里的楚惊弦在山壁前,两个人狼狈得不行。
青鳶看著怀里的葡萄又哭又喊,嗓子都要喊哑了,哭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她满眼愧疚又后悔。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楚惊弦怎么可能会自己衝上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又怎么会晕过去?
可青鳶抱著怀里的人根本一动都不敢动,她的生怕现在多动一分就增添楚惊弦多一分的痛苦,多让楚惊弦伤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