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
赛华佗看了一眼,就知道青鳶是有些不忍心,提醒了一句。
青鳶只能扭开脸,別开眼睛不看,拿著刚拧的半乾的巾帕,利落地將那鲜血擦去。
可这还只是个开端,虽然將鲜血和泥泞都清理乾净了,可还有很多小石子都卡在血肉里。
青鳶没办法用手指去弄,又怕弄得太久太麻烦,让三公子更疼,这时候赛华佗递过来一把很精巧的小弯鉤,“姑娘,用这个来弄吧,切记弄的速度要越快越好,时间越短越好,否则时间长了,伤口就容易恶化,因为这伤口面积太大太多,一旦恶化,反而会更加难以处理。我知道姑娘不忍心,也知道姑娘不忍心让他疼,可这时候,姑娘越是坚决,越是快速,反而才能够越帮的上他。”
听了赛华佗的这话,青鳶的动作也不敢再慢下来,仔仔细细地用那小弯鉤一点一点將皮肉中陷进去的细小石头挑出来。
这个过程中,青鳶只有在触及楚惊弦,皮肉还有温度的时候才会觉得有点安心。
就这一整个过程,青鳶做的比自己刺绣时还要专注,还要仔细,还要认真,也得亏是青鳶常年刺绣,所以她的手比一般人要稳得多。
就连旁边的赛华佗看了都嘖嘖称奇:“我原来看著姑娘倒是觉得姑娘是个温和,善良的人,在这种场面竟能够做到手不抖的將这些小石子一个个挑出来,怪不得三公子他……”
说到这里时,青鳶刚好挑完,他刚才一整个过程都是大气不敢喘,相当於是憋了一大口气,这会儿挑完了才敢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浑身都鬆了,也才注意到赛华佗刚才说的话,抬头看向他,“赛先生您说些什么?”
赛华佗看著她,笑著摇了摇头:“接下来可能就要请青鳶姑娘出去了。”
青鳶当然没有问题,站起身就往外走,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说话。
可刚一出马车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夫人小姐们围在一圈议论著:
“竇老夫人,还真是对三公子上心呢明明都是一样遭遇了山匪袭击五公子和那江家大小姐不清不白的,老夫人竟然也不过去问一下,而是直接先去了三公子的马车,可见在老夫人心里三公子是多重要的?你之前的传闻果然不假。”
“那何止叫传闻啊,整个汴京城里男女老少谁不知道。镇国侯府的老夫人最是贤良淑德,虽说是继室可以对三公子这个不是亲生的,继子疼爱有加,甚至还超过了对自己儿子的疼爱去年老侯爷过世之后没过多久,三公子不就出了那件犯死罪的事情,也是老夫人一直帮著四处奔走寻找,就三公子的法子,可没办法,三公子那罪太重了,所以就算老夫人再怎么四处奔走,也实在没办法,这才了断的,你看看这满汴京城有哪一个继夫人能对自己的继儿子好到这种程度?”
“这话说的確实,而且老夫人对三公子也不是今天才好的,这十几年来满汴京城传遍了你们今日看见的三公子,看著温润如玉。养的光风霽月,除了六岁时那时在出了一次意外伤了眼睛之外,三公子能够如此茁壮的长大,现在更是富可敌国呢,如若是老夫人但凡对三公子有一点不好,三公子都不会有今日的成就和地位。可见老夫人在栽培三公子这件事上,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所用的时间和精力还要多。与三公子相比起来,五公子反倒还是白衣之身,身无功名。”
青鳶不动声色地听著她们的话,就是说看著神色没什么变化,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但青鳶此时的心思都集中在三公子身上的伤上面,並没有心思来得及多想,只是听著他们討论的话语,总觉得哪里不对,至於具体哪里不对,还是没有想明白。
这时那群夫人小姐们似乎又换了话题:
“但你们瞧著那五公子和江家大小姐的婚事,是不是定了?”
“江家大小姐从前十几年,好不容易给自己搞出来一个贤良淑德的名声,有哪个贤良淑德的人会在和自己从前未婚夫,取消了婚约,一个月之后,堂而皇之的去人家家里住,甚至还和前未婚夫的兄弟扯上了关係,不清不白的?只不过就是拿著一些小恩小惠去骗一骗那些看不明白事儿的丫鬟和小廝,才得了一个与人和善,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你们看看,刚才虽说事出紧急,可一男一女当眾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就算是那五公子为了救那江家大小姐,也不至於说抱了那么一会儿,刚刚才撒开手,还有这么多人在呢,若不是刚才大家都顾著修缮马车,怕是唾沫星子都要把这两个人淹死。”
听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的对话,话题到了楚景玉和江清歌身上,青鳶离开的步伐也就加快了,她並不好奇这两个人的事情,只是她现在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她必须要去找人问一下。
青鳶直接去了静安公主的马车,这会儿静安公主已经从太后娘娘的马车中出来了,到了自己的马车,青鳶进去时连翠微都不在,只有静安公主一个人在。
“公主,我有一件事想问。”
青鳶也没多说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静安公主原本还想问什么,可看见了青鳶的神色,才知道怕不是个小事儿,神色也就认真了起来:“阿鳶你说吧,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本公主待你怎样你也是知道的,想问什么,只要能说的本公主都告诉你还是你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说是楚惊弦那边需要些什么,儘管开口。今日若不是你,我和母后还不知道如何,母后也吩咐了,一定要我好好待你。”
青鳶摇了摇头,“公主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公主说,是我救了你和太后娘娘,但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並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劫皇家车队,而且我记得三年前,明明太子殿下已经带人剿灭过一窝山匪,这近几年来相国寺周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山匪劫山道,袭击百姓烧杀抢掠的事情。难道就这么巧让我们给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