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诚是在第二天从片场匆匆赶回首都的,因为一封邮件。
范澄光在项世泽家门口与简一诚相遇,因为同一封邮件。
与其说是邮件,不如说是遗书。
“诚诚,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哥他状态挺不好的。”范澄光怕简一诚见了项世泽会发疯,提前给对方打预防针。
然而,有些事再怎么预防也是无用。当简一诚亲眼见到满头华发的项世泽时,瞬间的冲击摧毁了所有的心里建设。
“哥!”简一诚跪坐在项世泽身前,望着对方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剧烈的情绪波动了。从小没有父亲的简一诚,在成长路上遭遇过太多的恶意和磋磨,他早已对一切都看淡。
原来他还是可以拥有这样浓烈的情绪,简一诚悲愤的想着,但我宁愿不要这份浓烈。
眼前的男人是第一个让简一诚产生崇拜想法的对象。当年的项世泽也不过才二十岁,却已经拥有超出同龄人的冷静和智慧,偏偏强悍的青年又兼备谦逊的品质,让正直中二的简一诚打心底的钦佩。这个没有血缘的哥哥成为了他成长的目标。
而如今,简一诚心目中那个强大的男人彻底颓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让简一诚心痛非常。
“我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真呢?”简一诚压着悲伤和愤怒质问范澄光。
范澄光只得把前因后果简单交代了一遍,最后垂丧着头忏悔道:“怪我,你哥变成现在这样,跟我脱不开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简一诚语气愤恨的说:“乔真也太小心眼了,就因为这点事把我哥折腾成这样?她也配说爱我哥?”
简一诚的反应让范澄光吓了一跳,他举起双手想要阻止,然而不等范澄光说什么,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项世泽突然开口了。
项世泽:“滚。”
简一诚还想再说什么,范澄光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拉到身后,“老项,你别怪诚诚啊,他是替你着急。”
“滚。”项世泽转了转眼珠,抬眼看向两人,“都滚。”
简一诚的脸白了又红,拳头几度攥紧又松开,最终什么都没再说,扭头出门离去。
范澄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还是留了下来。
“我老婆给你做了排骨汤,你多少吃点。”范澄光觑着项世泽脸色,慢慢说道:“你不是还想等真真吗,不得保重身体吗。要是饿死了,拿什么等她啊。”
片刻之后,项世泽缓缓起身去到餐桌边。
范澄光看着那个麻木进食的背影,也终于明白了,劝项世泽只有用乔真做借口才管用。
耽误的工作太多,第二天,项世泽系上真真给他买的领带,强逼自己回归工作。
时隔几日,项主任顶着满头白发出现在律所时,同事们都惊呆了。
大家私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没有一个人敢亲口去问项主任,毕竟对方的状态太过骇人。
姚晓阳也不敢。她其实试过了,假借请教工作为借口去办公室找了项主任,刚说明来意便遭到对方干脆的拒绝。
“去问别人,我没空。”项世泽头也不抬。
姚晓阳犹豫了一会,还想找机会再开口。不曾想,项主任直接下了逐客令。
“出去。”
姚晓阳只得闭嘴。
见姚晓阳都被撵了出来,其他人更是歇了心思。
晚上回到家时,项世泽看到父亲和简姨正在门口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