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的下颌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被迫抬起。
她不得不被迫仰起头,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仰视这个主宰她此刻性命的男人。
他掐住她的下巴,黑眸隐隐压抑一丝怒意,沉声道:“”苏珩朕说过没有,你要做官,朕便允你做官。可朕不准——”
“你将自己置于险境。”
苏珩一怔。
他仍然掐着她的下颌,厉声训斥:“镇卫司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进?”
“今日若朕不召你,苏御史可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
苏珩目光怔怔的,直视着这个帝王。
不得不说,他很英俊,轮廓深邃,眉若刀削,鼻梁高挺,不经意间,隐隐透露出一种不羁少年经历岁月沉淀后内敛的男人霸道,以及独属于帝王的独断。
即使已经看过很多次,她依然有时会有片刻的失神,混沌。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
淡淡的浅瞳色,夕阳余晖洒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恍若琉璃。
这双眼睛……
他看着,顿时心软了。
他松了掐住苏珩下颌的手,收回目光,重新审阅起御案之上的奏章,一边拿笔批阅,一边淡淡道:“可知错了?”
“下官……知错。”苏珩乖乖回道,重新低下头。
皇帝垂眸,余光淡淡一扫。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苏珩苏大人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清瘦,背脊笔直,垂着脑袋,乖巧地跪坐龙座之侧。
“研墨”。他淡声吩咐。
苏珩得了令,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终于彻底直起身子,缓缓地从地板上站起来。
行至御案之畔,侧身而立,左手三指轻拈,挽住右臂略显宽大的青色官袖,露一截皓腕,右手执墨锭徐徐研转。
玄砚中墨色渐浓,与她低垂的眉眼,一同沉入御前的静默里。
他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道:“在镇卫司,可有受伤?”
镇卫司,天下刑讯最苛之狱,入镇卫司者,不脱层皮,是出不来的。
苏珩沉默片刻,正待回答:“臣没有……”
话未出口,腰上一紧,腰腹间被一只长臂一圈一锢,膝弯一软,便坐在了皇帝的左腿之上。
苏珩心中一跳,欲要起身离开。
却被左掌牢牢禁锢,坐于男人左膝之上,不得脱逃。
“陛下……”
“卿卿的口中,没有一句实话,”苏珩耳后一痒,男人低沉的嗓音微热:“卿,有没有受伤……朕会亲自检验。”
说着,左掌便从青色官服衣襟口探入进去,粗糙的指腹一寸一寸在腰间游走……
苏珩执墨锭的手指一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帝王头戴冠冕,黑色龙袍披身,眉目硬挺,腰背笔直,双腿大敞,怀中抱着一个眉目清丽的少年,大掌带着炙热的温度,检查着严谨青袍下柔软的身子,一寸寸,从腰腹顺着背脊,摸索着细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