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阁老,何故如此慌张?”声音威严低沉。
“陛下,臣的幼子,今晨于燕京西郊被虐杀,身中十三箭!陛下英明治下,竟有如此恶徒!实在是天理难容!”
“哦?竟有此事?”男人声音似乎有着一丝诧异。
崔阁老见陛下一幅公事公办,不为所动的态度,突然抬袖拭泪,老泪纵横,怅然叹息:“陛下,老臣的长子于沙场战死,只余下这么一个小儿子常伴身侧,虽然是骄纵跋扈一些,我们崔氏一族,却都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在有乾心中,陛下,是他最崇敬的表兄啊,陛下你要为他做主,为老臣做主啊!”说着又是伏地深深一拜不起。
却听殿内,又是几声脚步响起,却是皇帝自御座而下,踩着软靴走到崔阁老身边,竟是亲自弯腰扶起了他:“舅舅,此事,朕定会彻查,不会让有乾死得不明不白。”
言毕,高声唤道“杨德顺,进来。”
杨公公立刻弯着腰恭谨而入。
“传朕口谕,着镇卫司与刑部共同追查崔有乾遇害一案,缉拿凶手,十日之内,若不能缉拿归案,给朕提头来见!”
“诺……”杨公公领命而退。
“老臣,叩谢圣恩”
……
门外二人谈话声渐小,苏珩不欲再加打探,转身朝侧殿之内走去。
侧殿之中,靠墙处,摆放着一个供皇帝小憩的龙榻,前方靠近窗户处,则放置着一张散发淡淡香味的沉香木书案,和一把宽大的雕花太师椅。
书案一侧的六角香几上摆放着一只宝石蓝釉花瓶,插着几支素雅的小白花,更添雅致。
苏珩一步步缓缓向桌案靠近,行至桌前,才发现桌上竟摆放着一副素白画卷。
她垂眸打量,素宣之上,以冷焰瀑布,火树银花为景。
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在黑夜之中,提着灯笼的小姑娘
画中的小姑娘,只能看见她,披着一件淡粉色的提花锦缎斗篷,一圈白色的狐狸毛领中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脖子,手中提着一盏兔子纸灯笼。
小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略显稚嫩的下颌。
苏珩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伸手触摸画上那盏兔子纸灯笼……
“谁准你碰她的?”突然,一声低沉的怒喝自背后传来!
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大步而来,一把挥开她的手。
苏珩一时不备,惯力之下,手背打翻砚台,整个人竟一下被甩飞出去,“砰”地一声,额头重重磕上六角香几坚硬的一角!
六角香几上的花瓶“噼啪”砸在地面,碎片四溅,在苏珩手背划拉出细小的伤口。
苏珩手撑在地上,见皇帝眉头微皱,紧张地察看画作。
想是画卷已被打翻的砚台墨水晕染,片刻之后,皇帝沉着脸一步步向她走来。
苏珩抬眼看向他。
望入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波涛暗涌。
“啪!”地一声脆响,响彻大殿。
苏珩还未反应回来,只觉得半张脸火辣辣的痛,然后便神情麻木。
下巴被人捏住,抬起,
“给朕记住,她的东西……你没有资格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