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体老师摇了摇头,慢慢说起了往事,声音带着哽咽。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怀孕那年,我的爱人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想着找份工作凑钱,就来一家医院打扫卫生。遇见一位大夫,他说可以帮我,我当时很是欣喜,说现在没那么多钱付医药费。大夫说没关系,只需配合他做一场手术就行。”
“手术之前,大夫拿出一张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可我不识字,就找了个护士念给我听,说什么做一场母体胎儿活体监测,没有生命危险,术后会给我十万块钱。我当时急着用钱,就答应了。”
“等再醒来时,我就困在那个绿柜里,黑漆漆的一片,我摸着我的肚子,空空的,我的孩子不见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我总听见我的孩子在哭,在找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吓你们的。”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林瑜轻声问,心里有些发酸。
“我叫什么…名字…”
大体老师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眼神变得迷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缓缓抬起头,露出松动的牙齿,努力控制着僵硬的面部肌肉,扯着嘴角给林瑜和楼闻月一个僵硬却友善的笑:“刘娟,我叫刘娟,我想回家。”
“宝宝乖,妈妈很快带你们回家了,回家看看你们的爸爸,他一定很想你们。”
她低头,轻轻摸着胎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孩子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楼闻月透过眼镜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手里的红木串在指间慢慢流转,语气平静。
“□□。”
这一次,大体老师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可林瑜和楼闻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
这不是他们今天的解剖代课老师,那个在课堂上讲着尊重大体老师的教授。
“畜牲!”
林瑜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又气又怒,一想到那个男人在课堂上装模作样说“要对得起大体老师”,他就觉得恶心。
“你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所学校当大体老师的吗?”楼闻月继续问,,声音冷了几分。
“知道呀。”
刘娟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
“所以我要回家,回家杀了他。”
“所以你们可以帮我回家吗?”
大体老师幽幽地说出一句话,声音毫无波澜,却透着让人胆寒的恨意。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林瑜压低声音,凑到楼闻月耳边:“这怎么办?我也不会收尸降鬼啊。”
楼闻月的目光落在空中悬浮的山鬼花钱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收起手里的红木串:“你不会,它还不会吗?”
刘娟突然抬起头,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凶着脸盯着林瑜和楼闻月,青灰色的脸上满是警惕,可身体却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反而透着一丝害怕。
“别害怕,我们是在帮你。”
林瑜连忙解释,“而且你不觉得,让他死了太便宜了吗?活着承受惩罚,才更解气。”
刘娟愣了一下,眼神松动下来,声音带着不确定:“你们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林瑜冷着脸一笑,眼里闪着光:“让他身败名裂,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谩骂里,永远待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他向刘娟解释,现在是网络时代,人人都看重自己的名声,尤其是□□这种表面光鲜的教授。
只要拿到孩子的一点组织样本做亲子鉴定,再找到当年的手术协议,就能让□□付出代价。
刘娟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信任:“好,我相信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