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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三十二章·说和会

天还没亮，陆七八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冻醒的。

柴房改的偏房没有窗户，门缝漏进来的风像刀子。她蜷在墙角靠了一夜，右肩的寒气把半边身子都冻麻了。醒来的时候，左手还能握拳，右手的手指僵得像木头。

她咬着牙活动了几下右手关节，疼得直抽气。

没有药。连最便宜的草药都买不起。

她看了看木板床上的小七。小家伙还在烧，呼吸急促，额头上那块湿布已经干透了。她起身打了一盆水——水缸在后院，她空着左手提的，右手垂在身侧不敢动——重新给小七敷上。

"撑过今天。"她说。

不知道是对小七说，还是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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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灰驴从后院牵出来。驴瘦得肋骨一根一根戳出来，看见她也不叫唤了，只是耷拉着耳朵站在那里，像个认了命的老头。

"别吃我。"她拍了拍驴脖子，"等今天过了，我给你买草。"

灰驴没理她。

她把驴拴在客栈后巷一棵歪脖子树上，用一块破布遮了遮驴身上那根醒目的灰毛。不能让驴太招眼——但她更不能把驴丢在这里，上次丢驴的教训够她记一辈子。

然后她回到偏房。

小七还是那个样子。她犹豫了一下，把卷刃的短刀塞进枕头底下，又摸了摸怀里——碎玉佩在，账簿在，铜钱在。

"我出去一趟。"她对着昏迷的人说，"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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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东头的祠堂。

她天蒙蒙亮就到了。

祠堂门口已经站了四个人。不是看门的——是守门的。四个穿同一色短打的汉子，腰间佩刀，站姿是练过的。陆七八远远看了几眼，判断出左边两个是镖局路子，右边两个像是军户出身。

这阵仗，硬闯不可能。

她绕到祠堂侧面。祠堂的墙不高，但上面插了碎瓷片——防翻墙的。她试了试右手，疼得倒吸凉气。翻是翻不过去了，至少今天翻不过去。

她又绕到后面。后面是一片菜地，几户人家。一个老婆婆正在井边打水。

"婆婆，"陆七八走过去，"打听一下，祠堂今天办什么事？"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说和会呀。各门派的大人物都来了。姑娘你——"

"我想进去看看。"

老婆婆笑了，笑得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地方是你能进的？都是请帖。没请帖的，门口都站不住。"

陆七八没吭声。她在脑子里转。

请帖。她没有。

但她有别的。

她摸了摸怀里那本旧账簿。天启十四年到十六年的粮道分润记录，青瓷渡、天枢盟、顾氏的名字写得清清楚楚。这玩意儿值不值一张请帖？

不知道。但值得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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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悦来客栈。

不是去住——是去蹲。

天亮之后，陆陆续续有人从悦来客栈出来，往祠堂方向走。有穿绸缎的富商模样的，有带镖师的，有穿道袍的，也有穿短打、腰里别着家伙的江湖人。

她站在对面巷子的拐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