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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三十一章·陌生镇子

陆七八牵着灰驴走进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街上的人更多了。她数了数——从镇口到主街这段不到两百步的距离，她看到了至少十几个人带着兵器。不是那种防身用的短刀，是真正的家伙：长剑、朴刀、铁鞭、哨棒。有几个人的腰间还挂着镖局的腰牌。

她牵驴的速度放慢了。

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虽然刀已经卷了刃，但握着总比空着强。

"借过。"一个穿褐色短打的汉子从她身边挤过去，肩膀撞了她一下。陆七八侧身让开，眼睛扫了一眼那人的手——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人。

"这地方怎么回事？"她问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婆婆。

老婆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头瘦骨嶙峋的灰驴，叹了口气："姑娘外地来的吧？今天是三月十二，镇上办说和会呢。"

"说和会？"

"就是几个门派坐下来，把旧账算一算，把旧约理一理。"老婆婆一边翻着饼一边说，"年年办，年年吵，年年办。今年的阵仗格外大——听说南边北边东边都来了人。"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

旧约。

她想起了小七塞给她的那封信——三月十五，槐安渡。旧盟约。

还有那本从村长家带出来的旧账簿，上面记载着粮道和旧盟约，有青瓷渡的名字。

"这说和会……在什么地方办？"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镇东头的祠堂。不过外人进不去，都是各门派有头脸的人物。"老婆婆看了她一眼，"姑娘找什么人？"

"不找什么人。"陆七八说，"就是问问。"

她牵起灰驴继续走。脑子里转得飞快。

三月十二。说和会。各门派谈旧盟约。

三月十五。槐安渡。旧盟约。

差了三天。

这三天里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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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

镇子不大，客栈只有两家。一家叫"悦来"，门口停着两匹好马，看起来不便宜。一家叫"平安"，门面窄小，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招牌，风一吹就晃。

她选了平安客栈。

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是因为悦来客栈门口站着一个穿青衣的伙计，看人的眼光像在掂量斤两。陆七八现在的样子——衣服破了三处，头发上沾着草叶，左手握着卷刃的刀——不适合进那种地方。

平安客栈的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看见她进来，先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了灰驴身上。

"客官，我们这不兴牲口进屋——"

"它不进去。"陆七八说，"拴在后院就行。"

掌柜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灰驴，伸出三根手指："牲口拴后院，一天三十文。人要住，一晚二十文。"

陆七八摸了摸钱袋。三个铜板。

她沉默了三秒钟。

"我有个弟弟病了，需要一间房。"她说，"但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我明天一定还。"

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姑娘，开客栈的不是做善事的——"

"我帮你看两天后院，劈柴挑水都干。"陆七八打断他，"或者帮你干活抵房钱。我什么都能干。"

掌柜的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叹了口气："行吧。一间上房没有，只剩一间柴房改的偏房，没窗户。一天十五文，干活抵十文，你欠五文。先说好，干不好不给住。"

"成。"

她牵着灰驴去了后院，把驴拴在马槽旁边，又回柴房给小七找了个地方。小七被她背过来的——她回到草棚的时候小七已经半醒了，烧得迷迷糊糊，连路都走不了。她只能背着他走。好在镇子不大，从西头走到东头也就一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