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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第二卷第三十九章·过河

槐安渡东边的老柳树底下，风很大。

柳树枝条光秃秃的，春天还没真正到，枝条在风里抽来抽去，像一群乱甩的鞭子。

陆七八牵着灰驴站在树底下。

驴总算缓过来了——她回去找的时候，它还拴在那棵小树边，趴在地上，但眼睛睁开了。她解了布带，把缰绳重新攥在左手里。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趴下去。

"能走吗？"她问驴。

驴打了个响鼻，算回答了。

谢停云没跟她一起回来。他说他先去东边转一圈——"制造点动静"。

陆七八知道他的意思。他要引开追兵。

她看了看天色。

一个时辰快到了。

远处的土路上，出现了人影。

顾照野来了。

不，不止顾照野——他带了五六个人，影七也在。但他们没有往老柳树方向走，而是沿着土路往东去了。

东边。

谢停云的方向。

陆七八的心跳快了一拍。

顾照野没来赴约——他直接去追谢停云了。或者说，他知道谢停云在东边，而老柳树这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河滩的方向，芦苇荡一片枯黄，延伸到视线尽头。河滩上全是泥浆，马蹄踩进去就拔不出来。

顾照野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往东追谢停云，一拨往西堵河滩。

但她还没看到西边有人。

现在走，还来得及。

她拽了拽驴的缰绳。

"走。"

灰驴不情不愿地迈开腿，四条腿在烂泥里深一脚浅一脚。陆七八左手攥着缰绳，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铁匣的寒气贴着胸口往下走，她打了个寒战。

河滩的风比别处大。河水哗哗响，水色浑黄，夹着上游冲下来的烂树枝和死草。

芦苇荡很高。枯黄的芦苇比人还高，风一过就弯下腰，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七八牵着驴走进芦苇荡。

芦苇叶子割在脸上，辣辣的。驴在泥里走得慢——四条腿陷进去又拔出来，每走一步都噗嗤噗嗤响。

她回头看了一眼。

土路上没有人追过来。

但她知道，顾照野不会只堵东边。西边肯定也有人。

果然——芦苇荡外面传来马蹄声。

不止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