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第 23 章（第1页）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村长家的秘密

陆七八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只有一层灰蒙蒙的光。篝火已经熄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炭灰，偶尔冒出一缕青烟。

她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手边的刀。刀还在。第二件事是看小七——草席上的少年呼吸均匀，脸上没那么青了，嘴唇恢复了一点血色。还活着。

谢停云靠着墙睡着了。折扇掉在地上，人歪着，睡相不太好。听到动静，他睁开一只眼，又合上了。

"早。"他含含糊糊地说。

"早什么早。"陆七八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天都没亮。"

她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外头寒气扑面，院子里那棵枯枣树的枝桠上结了一层白霜。灰驴拴在枣树下，低头啃着一把干草，听见门响，耳朵动了动。

老头不在堂屋。

里间的门帘拉着，但陆七八听见外头有动静——老头在院子外头，像是在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陆七八回过身，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这间屋子她昨晚看过了，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篝火、铁锅、草席、一张矮桌、两条板凳。角落里有一口木箱，箱盖上落了一层灰。里间的门帘后头是老头睡觉的地方，昨晚她没进去。

她盯着那口木箱。

昨晚它就在角落里，她看见了，但没在意。此刻不知为什么，她的脚往那边走了两步。

箱子没锁。搭扣是铜的，锈了一半，手指一拨就开了。

陆七八蹲下来，掀开箱盖。

一股霉味扑出来。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杂物：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但已经发黄；一把断了柄的木梳；一捆用麻绳扎起来的旧信，信封都烂了；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

她伸手把那本册子抽出来。

册子不厚，线装，封面没有字，纸页泛黄发脆，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毛笔写的字，墨迹已经褪成了灰褐色。字迹工整，像账房先生的手笔。

第一行写着：

**天启十四年三月，槐安渡粮道，米三百石，经青瓷渡转运。**

陆七八的手指停住了。

青瓷渡。

她往后翻。一页一页，全是类似的记录——

**天启十四年五月，白盐二十石，青瓷渡过。**

**天启十四年七月，铁器若干，经北坡小道入仓，经手人：贺。**

**天启十五年正月，旧盟约各分润——青瓷渡三成，天枢盟两成，顾氏两成，余者按例。**

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旧盟约。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歃血为盟、兄弟结义的那种盟约。是账。是钱。是粮食、盐、铁器的分润。

青瓷渡拿三成。天枢盟拿两成。还有一个"顾氏"。

她继续翻。越往后翻，心跳越快——

**天启十五年三月，槐安渡封渡。青瓷渡断供。旧盟约各责：青瓷渡违期未付粮三千石，折银六千两。天枢盟已垫付，待追。**

**天启十五年六月，青瓷渡拒付。言：粮非我劫，道非我封。各散。**

**天启十六年正月，旧盟约废。**

册子到这里断了。后面还有十几页，但全是空白。

陆七八坐在地上，册子摊在膝盖上，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