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有什么好看的?”
“你刚才说‘你觉得不值,你女朋友觉得值就行’,”顾深寒说,“这句话的逻辑不对。”
林星晚抬起头。
“哪里不对?”
“价值是由买方决定的。你觉得值不值不重要,买方觉得值就行——这是一个正确的商业逻辑。但你刚才的表达里,你把自己放在了‘卖方’的位置,把那个男人放在了‘买方’的位置。你没说自己觉得值不值。”
林星晚眨眨眼。
“我不需要觉得自己值不值啊,”她说,“花又不是买给我的。”
“但你是卖花的人。你对自己的产品应该有估值。”
林星晚放下手里的剪刀,认真地看着顾深寒。
“顾深寒,你是不是在用一个金融模型分析我卖花?”
顾深寒沉默了。
“是。”他说。
林星晚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声在花店里回荡,震得风铃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笑什么?”顾深寒问。他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悦,只是单纯地、像做田野调查一样地,想知道答案。
“我笑你这个人太好玩了,”林星晚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别人看花店是看花好不好看,你看花店是在看估值模型。你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一个Excel?”
顾深寒想了想。
“装了不止一个。”他说。
林星晚笑得更厉害了。她趴在吧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顾深寒看着她的后脑勺——她笑得头发都在抖。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看到一个人笑成这样你不跟着笑一下好像不太礼貌但你又不会笑所以只能用嘴角意思一下”的微表情。如果林星晚没趴在吧台上笑,她一定能看到。
但她没看到。
那天下午,林星晚接了一个急单。一个新娘的婚礼在两天后,她原本订的手捧花出了质量问题,急得在电话里快哭了。林星晚安抚了她十分钟,确定了新的花材和设计方向,挂了电话就开始翻库存。
“缺白色洋牡丹,”她对着库存单皱眉,“白色洋牡丹现在的季节不好拿货,常规供应商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供应商说没有,第二个说没有,第三个说可以调货但要后天到——来不及。她挂了电话,咬着嘴唇盯着库存单,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
“你需要多少?”顾深寒问。
“十枝。不,保险起见要十五枝。”
顾深寒拿出手机,按了几个数字,放在耳边。
“是我。帮我查一下,今天之内能调到白色洋牡丹吗?对,洋牡丹,白色的。十五枝。半个小时。”他顿了一下,“不管什么渠道,价格不用考虑。”
他挂了电话,对林星晚说:“十五分钟有回复。”
林星晚看着他,手里的库存单被她捏出了褶皱。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
“助理。”
“你助理能调到白色洋牡丹?”
“他调不到,”顾深寒说,“但他能找到能调到的人。”
林星晚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帮我做这些”,但她没说。因为十五分钟后,顾深寒的助理真的回了电话——说城南一家高端花材供应商有货,已经预留了二十枝,随时可以去取。
“地址发给我,”林星晚拿起车钥匙,“我现在去取。”
“我开车。”顾深寒站起来。
“不用,我骑电动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