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沉幕之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沉重开口道:“……是他猜中的。”
池西舟:“…………”
微生缘瞬间反应过来,扭头逼问沉幕之:“你又瞒了什么事情?!”
沉幕之淡然回答:“没有。”
微生缘瞪大眼睛:“你这是在嘲讽小爷的听力还是在质疑小爷的眼睛!?”
沉幕之闭嘴,在微生缘逐渐恼火的情况下选择了沉默:“。”
池西舟:“……”
凝重的气氛放松下来,池西舟看着周围的三人,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发丝丝缕缕缠绕在脖颈上,又被他用指尖挑开。
这时,万里对他露出一个浅笑,问道:“你想好了吗?”
池西舟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秀美嘴角依旧扬起一抹弧度,但在那短暂的几秒内,万里的瞳孔里清晰可见他笑容里一闪而过的释然和信任。
几秒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们能在地狱找到我的话。”
闻言,万里一愣,随即哑然失笑,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但还没有出声就被微生缘笑着打断:“小爷一脚踹翻地狱,信不信?”
池西舟笑着耸肩,点头对他应道:“当然信。”
“所以,告诉你们吧。”池西舟转身,毫无顾忌地留出自己的后背,深深地看向望不见尽头的雪,目光森寒犹如一谭深泉。
五指攥紧,血液蜿蜒顺着指缝滴落到地上。
“池北之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池西舟轻声喃道:“他曾经……是我的最亲密,最信任的,弟弟。”
在风声中,池西舟仿佛听见了自己幼时的声音,“你的家在哪里?你叫什么名字?”
无边黑夜里,那孩童胆怯的目光不停躲闪,又被他一把握住,许久,才轻声呢喃着道:“我没有家,也没有名字。”
于是他笑着对孩童说:“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好。”
“我姓池,那你也姓池;我是西,那你是北,好不好?”
“……好。”
稚童深深望着他的眼睛,无害的浅色瞳孔里溢出的水光近乎将他淹没。
“你叫池北之,好吗?”
池西舟听见了他胆怯而坚定声音:“好。”
“我叫池西舟,你叫池北之。”
“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
……
月色温柔洒满人间,照映出角落里死里逃生的孩童,他们脚边,一具虫族尸体倒在肮脏地面,凌乱的短发黏在细小脖颈上,又被人随意用指尖挑开,他睁着一双眼睛,柔声问:
“你愿意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