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
“现在才告诉你也许不太好,警方已经对你的房间进行搜查了,在一件亚麻布衫上检测出了和御津川河段水样一致的硅藻残壳,你既然是从东面过来的,什么时候又跑到西边的河里去了呢?”
仲间摇摇头,说:“毛利先生,首先这衣服不知道洗了多少次,怎么会检测出来呢?即便有些硅藻什么的,衣服这种东西说不定就在哪里蹭一下沾点儿什么,何况藻类的孢子空气中到处都是,毛利先生拿件衣服说不定也能检测出来,这压根儿就不能算证据了。”
“那袖口处的大原先生的唾液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立刻震撼了仲间,他脸色铁青,瞳孔放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毛利。
“你根本不认识大原律师吧,这个又怎么解释?”柯南用毛利的声音追问道。
仲间双目圆睁,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神情变得惊恐万分。
“尽管你已经将这件衣服清洗过多次,但在实验室中还是能够找到痕迹。你在杀掉大原之后,又策划实施了针对寺岛的狙击,只为了给亡妻复仇,对吧,仲间先生,不,柊智一先生。”
仲间又是一震,面目变得狰狞:“亏你能调查到这份上呢,毛利先生。”
“怎么会呢?伊织你……”红叶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
仲间瞥了一眼红叶,又转过头面向毛利:“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呢?”
“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通过你的大学同学得知你曾经跟真野小姐交往的事情,警察在调查柊智一的过往时,发现跟你的履历有相当的重合部分,再通过警方数据库对比这才确定你的身份。”平次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我跟我妻子是在大学认识的,大学毕业后,她带我回了家,她父母却不同意我们交往。为此,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就搬了出来跟我住在了一起。那时我大学毕业去了一家公司,但没多久就倒闭了,后来我打算去报考研究生,她的工资也不高,为了应付日常开支就去了一家珠宝店做柜台小姐。没错,就是大冈先生开的,因为生活拮据,她有一次偷偷拿了两件首饰变卖了,不过很快就被发现,主管打算报警,却被大冈先生拦下了。其实,大冈先生当时在做投资,只不过连续的失败使得现金流出现困难,他就向银行抵押了一批珠宝,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但是从银行借来的款子很快又用光了,投资仍然亏损,这时他打起了这批珠宝的主意。他在还款两个月后开始拖延还款,在银行要求查看抵押的珠宝时对外称店内失窃,随后警方介入调查,案子又拖了两个月,后来他把雫推了出去,打算让她做替罪羊,他威胁雫不按他说的做就把偷窃的事告诉警察。他找来寺岛对雫出指控,寺岛则找来大原作为雫的辩护律师。几天后雫就在大原家里上吊自杀了,警方对雫自杀的调查竟然草草收场,之后会长突然拿出了巨额资金还给了银行。我曾经去雫的父母家询问,但他们反而把我赶了出来。在这之后,我一直在调查真相。直到10年前我进入了大冈会长的公司,后来又被安排到红叶身边。在得知真相后我想着要为雫报仇,于是就先从大原开始,那家伙立刻就交代了:雫根本不是什么自杀,而是她对当时的情况感到害怕,去找大原商谈,那个混蛋见色起意,想要侵犯雫,雫拼命反抗,结果被大原捂住口鼻活活闷死。大原为了脱罪,将现场布置成了雫畏罪自杀的样子。大冈会长因为大原知道他的底细,也选择了袒护他。Laurel的首饰是我当年买给雫的生日礼物,只还没送出去就……所以用这些首饰作为这几个人的死亡倒计时再合适不过!”
大冈会长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死真野小姐,我只是想利用她来拖一拖时间,毕竟那时我的生意真的是到了危急关头,走错一步就满盘皆输了,我自己会身败名裂,家人也会跟着遭殃。我当时只是让她坚称没有偷窃珠宝,寺岛提出的证据根本就没办法给真野小姐定罪,警察也只能对她进行取保候审。只是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所以我就很少跟那两个人往来了。大原确实拿这件事敲诈我来着,我开始也是想息事宁人,让稻川去找了寺岛,最后给了他一笔钱了事。还有真野小姐的家人,我当年也找过他们,也给了他们一笔钱。我很抱歉,柊先生,但是,你又为什么会对藤原和野口动手呢?”
“野口不是我杀的。”柊说道:“是藤原做的。”
“藤原叔叔,怎么会?”红叶难以置信。
柊智一看向红叶:
“你还不知道吧,在祭典暗算你的就是藤原。有一天,稻川到我家去,无意间看到了剩下的两件饰品,他随后告诉了藤原,藤原并没有向任何人说,因为他想要我为他做事。那时,藤原对于大冈先生提拔野口一事心怀不满,就打算对野口动手,他找来了杀手山县,解决掉野口以后在现场留下了第三枚饰品,伪装成连续杀人案的一环。在这之后,他又打算对你动手,不过他没想要你的命,只是要挟持你,迫使大冈会长就范的。山县负责制造混乱,而作为保镖的我,则负责将你引导到预定的地点,那些炸弹是为了削减保镖的人数,方便动手,同时也是对大冈会长的警告。这就是藤原的计划。毛利先生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了吧。”
“啊,其实昨天稻川已经归案了,他向我们交代了一切。他以为藤原先生是因为计划被大冈会长察觉,才被杀掉,他害怕被干掉,所以躲了起来。虽然针对红叶的袭击是藤原策划的,但我想你的目的应该也包括大冈会长和红叶不是吗?令我感到疑惑的是:这个计划虽然不能说跟你的目的完全相合,但还是有一致的部分的,能够获得帮手对你来说也应该是相当不错的事,你为什么反而杀掉了藤原呢?”柯南用毛利的声音问道。
“对啊,首饰有四件,所以还有两个人才对。”蘭恍然大悟道。
“毛利先生你说错了。的确有一个是为大冈会长准备的,但另一个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什么?”
“大原,寺岛两个人固然可恶,大冈会长也难辞其咎,但我,没能保护好她的我也是不可饶恕的,所以这最后一个其实是给我自己的。我不会对红叶有所图谋,这些年我已经把红叶当做自己女儿一样,只有她会对着我撒娇,任性,时常把我搞得难堪,但我很享受这一切。藤原看起来道貌岸然,却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我耻于跟这样的人为伍,所以就先把他干掉了,过程正如毛利先生所说。”
“原来如此,你知道山县在祭典埋伏,所以才反对红叶去那里。”平次讲道。
“对,我本来还想着编个什么理由阻止你们,当听到你们不去祭典的决定后真是高兴坏了。谁知道大小姐又偷偷跑过去,我那天去藤原家回收工具,没想到撞上了你和柯南君,就这样被追到了祭典那里,也谢天谢地我在那里遇见了大小姐,在发生爆炸以后,我就带着她从别的地点离开了。”
“稻川也是你要除掉的对象吧?”
“没错,他活着对我而言是个威胁,只是没等我动手,他就失踪了,我也一直在找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柊答道。
“你明明是右撇子,但在大原家里杀害他的时候特意用左手打绳结,恐怕是为了纪念亡妻吧。”柯南站在毛利大叔背后问道。
“真亏你们连这也知道了呢!”
“在真野小姐的老家,我们看到她的笔筒中的笔的朝向是向左的,这是左手取用的结果;而且真野小姐的字,你们看,”鉴识科的人员将一个透明袋子举起来:“字的横画是从左下到右上的对吧,因为左手写字是推画而非拉画。”
“而且,真野小姐的同事也向我们证明她确实是个左撇子。”平次补充道。
“败给你们了,我还觉得能再隐藏几天呢。”柊说道。
“那个,伊织……”红叶抬眼看他,又垂下头去,眉头蹙了蹙,再次抬起头想要开口,只是抬到一半又低下去,将头转向一侧,眼神迷离:“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对不起……”
“这件事对你来说也许太过残酷了,但你没有必要道歉,这与你无关,反倒是我,抱歉。这些年我都在黑暗中度过,不得不面对惨痛的现实,是你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出现了一点光亮,我被你救赎了,我一度甚至想要放弃复仇,但是,我做不到。每当黑夜中我闭上眼,总是想起雫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她这么好的女孩子,缘何遭此毒手呢?这个朽烂的世界,我愿意跟它同归于尽。真是抱歉,往后不能陪你了,请你珍重。”
警察打了个手势,示意柊该走了,他转身决绝地从红叶的身边离开,不带一丝犹豫。
“笨蛋。”红叶强忍着,伫立在原地,鼻头酸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目光没有移动半寸,任由眼前变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