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皇后的棋局
流言是从东市的一家茶馆里开始传的。
具体的说法有好几个版本,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兵部尚书裴渊对沈清辞情有独钟,两人私下往来频繁,所谓"公务往来",不过是个幌子。
消息传得很快,几乎一夜之间,京城但凡能说话的地方,都有人提起这件事,神情各异,或猎奇,或笑谈,或摇头叹气。
清音社的成员们把消息汇到沈清辞这里,神色比平时拘谨了许多。
首辅来访,措辞极为委婉,绕了两个弯子,才说出想说的话:"沈女官,裴渊此人……你了解多少?"
沈清辞听出弦外之音,平静地说:"大人,您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首辅有些尴尬:"老夫只是……"
"大人,"沈清辞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裴渊与我之间,是公务上的合作。流言是流言,事实是事实。大人若不信,可以去查。"
首辅沉默了一下,点头道:"老夫明白。"
长公主则直接得多,把沈清辞叫到跟前,直接问:"裴渊这个人,你怎么看他?"
"是个值得信任的合作者,"沈清辞说。
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就这些?"
"就这些。"
沈清辞去找裴渊,开门见山:"大人,外面的流言,您应该也听说了。我想知道这件事对您有没有影响。"
裴渊站在窗边,窗外是兵部衙门那片宽阔的院子,几个书吏正在低头搬运文书。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说:"流言而已,不必在意。"
"但它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沈清辞说,"我需要大人明确一件事:我们之间,只有公务上的合作关系。"
裴渊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长,也说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但沈清辞没有回避。
"我知道,"裴渊说。
"那就好,"沈清辞说,"我们继续做该做的事,让流言自然消散。"
反制的行动,是沈清辞悄悄安排的。
她让清音社的卫如意,在几次士林的聚会上,以"亲耳所闻"的口吻,把裴渊支持女子入仕的真实缘由讲了出来——他在北境时,亲眼见过女子随军照料伤兵,见过因为缺少医护而死去的将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出于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十二年的武将对国家最朴实的责任感。
这个版本有细节,有来由,有裴渊此前在朝堂上亲口说过的话作为佐证,听起来比捕风捉影的流言可信得多。
几天之内,流言的热度慢慢退了下去,人们的兴趣移向别处。
皇后的心腹来报,说流言没有激起预期的效果,皇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话:"去查沈清辞的家世,查她的过去。一个人,总有软肋。"
而在沈清辞这里,软肋已经有了轮廓。
陈妈妈带来的那封信,经过几轮暗中核验,笔迹无误,身份属实。那位曾经陪伴过沈清辞生母的老妇人,说的话,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件深埋了将近二十年的旧事。
沈清辞把那封信锁进书案最深处的抽屉,盖上锁,把钥匙贴身收好。
"先查,"她对春杏说,"把每一个细节都查清楚,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