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朝堂上的撑腰
太傅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闭门思过"了整整二十日,然后在一个晴朗的早朝日,从容地出现在金銮殿的文官队列里,精神矍铄,腰背挺直,仿佛从未经历过郑国公倒台的那场风波。
联名弹劾的奏疏,是他与几位御史前一日联署的,列了三条罪状:其一,沈清辞与首辅频繁私下会面,有结党之嫌;其二,清音社成员入仕各部,形成体系,有私党之实;其三,沈清辞私下与兵部尚书会面,文武勾连,有越轨之危。
每一条都是事实,但被这样并列写出来,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意味。
皇帝把奏疏公开,说让百官议论,朝堂上顿时活络起来。
首辅出列,先驳了第一条:"太傅大人,老夫与沈女官会面,谈的是女子科举的推进事宜,每次会面结束,老夫都让书吏记了档。这叫公务,不叫结党。"
太傅说:"公务可以在衙门里谈,为何要私下会面?"
首辅一时想不到好的措辞,略顿了一下。
就在这个空隙里,裴渊动了。
他从武官队列里缓步走出,朝堂上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只是因为他出列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瞩目。兵部尚书裴渊,十年来在朝会上从不主动开口,今天他开口,必然有他的道理。
"太傅大人,"裴渊说,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朝堂上字字清晰,"本官也曾与沈女官私下会面。"
太傅怔了一下:"裴大人……"
"本官与沈女官会面,是为了商议在兵部设立军医女官一事,"裴渊说,"这件事,本官已向陛下报备,陛下亦已批复。请问太傅大人,这也算结党吗?"
太傅哑口无言。
裴渊继续说,语调平稳,像是在叙述一件和他本人毫无关系的事:"本官在北境驻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缺乏及时救治而死去的将士。沈女官推行女子入仕,让更多有才华的女子能够为国效力,这对大昭朝是实实在在的好事。"他转向皇帝,拱手,"陛下,臣以为,此次弹劾,证据不足,理由牵强,请陛下明察。"
皇帝看了看裴渊,又看了看太傅,沉吟片刻,说:"裴卿所言有理。此事,不予追究。"
太傅等人悻悻退回队列,朝会继续。
朝会结束,百官散去,首辅特意等在廊下,等到沈清辞走出来,低声问:"裴渊今日出手,比我预想的更早。你是如何说动他的?"
"不是说动,"沈清辞说,"是合作。他有他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方向恰好一致。"
首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长公主在旁边笑道:"清辞,你的盟友是越来越多了。"
沈清辞没有笑,她看着宫道远处,说:"裴渊今日在朝堂上表了态,皇后一定看在眼里。她下一步会更快。"
长公主收起笑意:"你打算怎么应对?"
"以不变应万变,"沈清辞说,"我只要继续做事,让陛下看到我的价值,皇后就找不到真正能用的把柄。"
当晚,春杏送来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皇后已经找到了你的软肋。
沈清辞把信看了两遍,手指慢慢收紧,然后松开。
"去查,"她说,"是谁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