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湾村出来,陈建国的屁股又顛上了摩托车后座。
“王镇长,我听说你家也是这个镇的?”
王根生蹬了一下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才著。
“对,离得不远,我带你去看看?”
陈建国一脸笑意。
“行啊,走著?”
王根生也笑了,拧油门的手鬆快了不少。
“走走走,刚好转完到中午,在我家吃个饭,我家那口子的捞麵条一绝。”
陈建国拍了拍他后背。
“哈哈哈,好啊,我就喜欢吃这一口,配上大蒜,味道极了。”
摩托车在土路上顛了十来分钟,拐过两道弯,前面出现了一个灰扑扑的村子。
跟王湾村比,用天壤之別都不够形容。
土坯房、瓦房一片连著一片,墙皮大块大块脱落,有些土坯房露出里面黄泥和麦秸混的骨架。
路是土路,下过雨的痕跡还在,坑坑洼洼。
李寨村。
车子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说是村委会,也就是三间旧瓦房,门框上钉著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写著“李寨村村民委员会”几个字。
“老李,老李!”
王根生下了车就扯著嗓子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中老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髮花白,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衣服的左边口袋上还打了个补丁。
“哎呀,王镇长,你来了啊!”
李义一把推开门,脸上的笑把褶子挤到了耳根子。
“哈哈哈,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镇新来的领导,陈建国副镇长。”王根生一指身后。
“陈镇长,这个是村书记李义。”
陈建国上前两步,伸出手去。
李义愣了一下,他赶紧在棉袄上蹭了蹭手掌,两只手一起裹上来,握得死紧。
“李书记,今天打扰你了。”
陈建国笑著说,手被攥得生疼,但没抽。
这种力道他太明白了,不是冒犯,是乡下人表达重视的方式,恨不得把诚意从手心里灌进去。
“哪有啥打扰了!快请,屋里坐屋里坐!”
李义拉著他的手往屋里让,脚步急得差点绊门槛上。
进了屋。
办公室不大,一张掉了皮的木桌子,两条长板凳,墙角堆著一摞发黄的档案袋。
桌上摆著个暖水瓶,瓶胆锈了,瓶塞看著也像是用了好久的。
李义拿了两个搪瓷缸子,一个缺了口,一个掉了漆,在棉袄上擦了又擦,倒了两杯热水递过来。
陈建国双手接过那个缺口的缸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