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白听得越来越清楚,脑子里那根似乎永远都接不上的弦,奇迹般地接上了,但一时间还难以消化,他不自觉地转动眼珠子,大白天的,云厚厚地一层叠着一层,他也像是透不过气来一样,胸口发紧。
原来这样。他的脑子像是拧成了一股麻绳,除了死结就剩死结。
这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他五年来想了无数个闻敛非要离开,非要一句不带理解地离开的理由,但就是没想到会是取向问题。
那个事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根本没把同性恋往闻敛身上放过。
如果闻敛今天说出来的是任何一个原因,他都能毫不犹豫地反驳,回答,他要告诉闻敛,你他妈想的都是错的,到底有什么问题能让一丁点解释都不肯地走。
可是最后的原因太出乎他意料,他预设好的回答全都没用了。
仰天白脑子乱得发胀,“你先下车。”
闻敛手心生汗,他攥紧拳头,“天白,我这是天生的。”
“嗯?嗯,我知道。”仰天白没看出来是一回事,没常识是另一回事,他就是没反应过来,按照他预想的,他就想到了闻敛解释,自己反驳。
他根本没想那么远,现在连他预想的都出现巨大偏差,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和好?
不和好?
他们接下来是什么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继续当朋友,仰天白根本没想好,但他又特别不想被闻敛看出来。
仰天白重复道:“你先下车。”
“天白。”闻敛没动。
“你是想和好对吧,继续当朋友?”说不定闻敛就是来他这解心结来了,仰天白莫名其妙想到。
闻敛肯定地说:“想和好。”
“行,我考虑考虑。”这下总该走了吧,仰天白是想考虑的,也想闻敛暂时先离开自己的周围。
“好,但你不要考虑得太久。”
“嗯嗯嗯。”
仰天白仰头靠在车座,闭了闭眼,迟迟没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他又睁开眼,皱着眉看向旁边,“你还不走。”
闻敛盯着仰天白,样子欲言又止。
“要说什么就说。”仰天白脱口而出完,自己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是不一样了,起码他对闻敛没那么生气了。
看来有时候光想没用,下意思的反应更重要。
仰天白记住了。
“你对同性恋没有歧视吧,我希望你不会。”闻敛似乎有点小心翼翼。
就这,仰天白撇撇嘴,“我歧视此时此刻赖我车上不走的。”
闻敛这才推门离开。
仰天白本来想的是他自己做饭,但被闻敛那么一耽误,他最后还是点了外卖。
他刚到家,下车正好碰到外卖员站在门口鼓捣着手机,大概是打电话。
果然他的手机下一秒就响了,他挂断电话的同时外卖员看过来,“你的外卖?”
“是,给我吧。”仰天白接过外卖。
门里面传来绿眼睛的声音,“爹地。”那声音小小的,隔着门还真不好听到。
但仰天白听到了,“你等一下。”
外卖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你那么年轻就有儿子啦。”
仰天白笑笑没回他,外卖员没上心,把餐给到他赶着去送下一单。
门后的绿眼睛等候多时,一开门便倒进仰天白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