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两节课于我而言,漫长得像是被刻意拉长的光阴。
教室里粉笔落在黑板上的细碎声响、老师温和平稳的讲课声、周遭同学低头记笔记的沙沙声,所有清晰的动静落在我耳里都轻飘飘的,落不到心底。
我的思绪早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午后,飘向了那个清冷沉静的身影。
一想到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再见温之珩,胸腔里就盛满了轻飘飘的欢喜,连指尖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嘴角也时时噙着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
课程临近尾声,最后半小时,老师放下教案,让我们自由梳理课堂知识点、整理笔记。
教室里瞬间热闹了些许,大家纷纷低头伏案,安静的氛围被细碎的低语打破。
身侧的叶溪立刻侧过脸瞥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了然的戏谑,低头飞快在草稿纸上撕下一截纸条,笔尖刷刷几笔落下,折成小小的方块,悄悄递到了我的桌下。
我指尖接住纸条,小心翼翼展开,上面字迹潦草张扬:【看你一整节课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下午又要去找温之珩?】
我看着字迹,忍不住弯了弯眼,低头提笔轻轻写下一个“是”字,折好递回去。
纸条几番辗转再次落在我手里,上面的字迹多了几分张扬的得意:交给我,我阅人无数,追人这事儿我最拿手,包我帮你拿下。
我看着纸条上意气十足的文字,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回复:不用的,温之珩不在你阅过的所有人里。我若是像你所说一上来就直白表露心意、刻意追逐,只会让她觉得我轻浮唐突。
没过多久,纸条再次传回,带着叶溪浓浓的调侃与不信:说得跟你多了解她一样,你们满打满算才认识两天,能懂什么?
指尖抚过这行字,我心底没有半分动摇,提笔一字一顿写下自己的心意:我当然懂。若不是真的懂她,我又怎么会偏偏喜欢上她。
纸条再也没有传来新的内容,我知道叶溪大概是被我认真的模样堵得无话可说。
我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整理笔记,眼底却盛满了对午后见面的期盼,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格外值得。
终于熬到下课铃响,我瞬间收拾好书本,和叶溪并肩走出教室。
正午的阳光炽热烈人,洒在校园的柏油路上,晃得人微微睁不开眼。
我们没有慢悠悠闲逛,快步走向食堂,随便点了两份饭菜,草草解决了午饭。琐碎的交谈间,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和叶溪分开,我独自走回宿舍。宿舍安安静静的,舍友都各自外出,只剩我一人。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想着下午的见面,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我记得大多数人都有午睡的习惯,温之珩素来作息规整,我生怕自己去得太早,打乱她的休息。
于是安安静静在宿舍休憩了几十分钟,一分一秒耐心等着时间流逝。
刻意熬到接近两点,确认这个时间绝不会打扰到她午睡,我才起身整理衣物,收拾好之前借穿的那件外套,又特意绕到校外的饮品店,精心挑选了一杯口感温润的奶茶,抬手提着,脚步轻快地往一号楼后的公寓走去。
下午我本就没有课程,不用匆忙赶路,脚步慢悠悠的,心底格外松弛安稳。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片公寓,上次短暂来过一回,清晰记得楼栋的位置。
可即便有过先例,贸然上门依旧太过唐突失礼。
我站在公寓楼下,抬头望着整齐规整的楼层,指尖捏着温热的奶茶杯,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温之珩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她我已经到了楼下。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便亮起回复,是她一贯简洁利落的语气:【直接上楼,门没锁。】
看着消息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恍然,原来她竟没有午睡的习惯。是我自作主张,凭着常人的作息习惯揣测她,倒是白白拘谨忐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