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顾忍俊不禁,他揉了把小女孩的马尾辫,那边的父母不好意思笑着过来把孩子带走,周顾看着一家三口温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对白赫道。
“小孩儿有时候也没那么烦是不是?”
近几年国内在大力倡导多生多育,“孩子,是家庭幸福的根基。”“宝贝呀宝贝,你的到来让爸爸妈妈感情更加坚固。”随处可见这种催生的标语。
周顾低头用刀叉切牛排,暖黄的餐边灯映着瓷盘银叉,将上将冷硬的脸部线条也氲得有些柔和。
“alpha受孕的医疗技术已经挺完善了,成功率很高。等你怀孕,我可以申请调到安全清闲点的岗位,陪你和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商量的语气,但字里行间分明已经决定。周狰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alpha与alpha只会生出alpha,如果周顾有了自己的孩子。
白赫没有回答。
周顾便又撑着头道:“我其实想要个omega闺女,就像刚那小孩儿一样,长得像你,一定会很漂亮。”
伴随着小孩惊喜的欢呼,背景音响起,扮演美人鱼的舞者自高处扑通一声跃入水中,摆动闪闪发亮的鱼尾与柔软的腰肢与客人们互动。
周狰在明暗变幻的光影中抬眼去看对面的白赫。alpha望着小女孩儿美好单纯的笑颜,并非抗拒,而是若有所思。
你也想要和他孕育生命,拥有真正完整的家庭吗?
那我呢?
送入口中的牛排如同砺石一般难以下咽,周狰甚至觉得划破了自己的喉管肠道,从胃里泛上一丝恶心的血腥味。
表演结束后准备离开餐厅,白赫发现他盘中牛排剩了一大半,疑惑道:“不好吃吗?”
周狰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冷透的牛排上:“不太吃得惯五分熟。”
“下次可以说出来。”“这么惯着他做什么?”两个人同时开口,周顾漫不经心,“等以后去了野外训练,连树皮都得吃。”
…
周狰又站在落地窗旁向下俯瞰。
人群依旧攒动如群蚁,太高了,胆小一些的人站在这儿,甚至都会双腿止不住发软。
因为周顾,他才能站在七十八层楼的高度俯视众生,而他还太年轻了,才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年纪。
凭他现在的能力,没有了周顾根本站不稳。
会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哪怕听到餐桌上那席话想他死的冲动达到顶峰,周狰也只能忍。忍了这么久,其实他都已经有些习惯了,可是白赫呢。
对今天的要求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哪怕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好,可他没有,他甚至还认真想象,看向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在想象从自己腹中诞育,融合了他和周顾骨血的孩子,阳光下如何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吗?
长期压抑得不到发泄的欲望积攒变质,居然从中滋生出一丝恨意。
周狰神色冰冷,却咬牙切齿。
白赫,我恨死你了。
刚从落地窗旁离开,门铃居然又被敲响,仍然是白赫,但周狰现在连他都不太想面对。他不知道如果真有一天看到白赫隆起的腹部,要如何控制自己不下手弄死那个光存在于想象就让他恶心厌恶的孩子。
无人应门,但白赫锲而不舍,没有离开。门铃第三次敲响的时候,周狰到底还是拧动了门把手。
“不高兴?”白赫一直以来都细心敏锐,是否表现出来,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关心。
果然,白赫单刀直入:“他今天在餐厅里讲的话,你不用太担心。”
不用太担心什么?不用担心我会替他生孩子,还是不用担心这孩子降生后周家会放弃你?
但白赫也没说得太清楚,他安慰人向来简短,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白赫没有进屋,站在门口对他说:“明天本来计划去看康康舞表演,但我有点想回纳德村看看,小时候在那住过一段时间,你想去吗?”
不等周狰回答,他又快速道:“不过那地方很无聊,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要带丈夫回小时候住的地方怀念过去享受独属二人的温情?嫌我碍眼?如果是以往,周狰会谨记乖巧儿子的身份,善解人意说好。
但是今天周狰莫名叛逆:“我要去,对康康舞没兴趣。”
白赫没想到他这么回答,愣了一下:“可是真的很无聊,而且很远,要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好几个小时车,你好不容易出国一次……”
“爸爸不想看到我吗?”却被周狰打断,罕见的有些咄咄逼人,“明明说是为了庆祝我生日和保送军校,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甩在酒店?”
或许是周顾在餐桌上那段话真的让他敏感了吧,没有安全感?白赫意外地看了他片刻,最后敛下眼睫。